不断有相熟的甲士问起:“咦,今日怎不见阿绾那小丫头?她的手最巧,编的发髻又牢靠又精神。”
月娘和穆山梁只能含糊应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芒透过帐帘缝隙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军营里人喊马嘶,操练的口号声震天响,一派生机勃勃,可阿绾依旧杳无音信。
直到日上三竿,吕英和白辰才带着一身汗水和尘土,领着五十名蒙挚的亲随甲士操练完毕,走进尚发司。
他们一边等着编发,一边随口问道:“月娘,阿绾那丫头呢?是不是还在将军大帐里跪着?啧啧,跪了一晚上,也真是够受的。”
“什么?!”
月娘正在给吕英梳头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扯掉他一缕头发,“跪在将军大帐?为什么?她昨日回来还好好的,只说前几日是替将军办差去了,怎么转眼就……”
吕英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喂,我的姑奶奶,您轻点儿!
我就剩这么点宝贝头发了!”
他揉了揉头皮,压低声音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听说……好像是在蒙大将军府里,失手打碎了一件玉璧。
据说……还是陛下赏赐给大将军的宝贝物件儿。”
说到这里,吕英自己也觉得有些蹊跷,扁了扁嘴。
他记得清楚,前夜阿绾膝盖受伤,在大将军府住下后几乎没怎么出过房门,怎会碰到如此贵重的赏赐之物?
但将军既然这么说,想必不会有假。
“陛下赏赐的玉璧?!”
穆山梁刚给白辰束好一个挺拔的校尉髻,闻言惊得手里的梳子差点掉落,“这……这可如何是好?那得值多少钱啊?”
白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穆主管,值多少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御赐之物,意义非凡。
损毁御赐,按秦律《厩苑律》及《效律》,轻则罚金、徭役,重则……唉!”
他没再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他早上给蒙挚送早饭时,确实看见阿绾孤零零地跪在帐中角落,小脸苍白,眼睛红肿,看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替她求了句情,结果反被蒙挚沉着脸赶了出来。
“可阿绾昨日回来,一个字都没提啊!”
月娘心急如焚,手下编发的动作不由得又快又重,弄得吕英连连告饶。
穆山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神色凝重:“不行,我得去将军那儿看看,好歹求个情,阿绾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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