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铺子里只有一个妇人正在哄孩子入睡,啼哭不止,并无其他可疑人员或异状。”
严闾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眯,精光闪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旁的人:“真的……就只是去买捆麻绳?捆个胭脂罐子,值得如此兴师动众,绕了大半个咸阳城,专程找到这里?他蒙挚……何时变得这般注重这等微末细节了?”
他总觉得今夜蒙挚与那丫头的行迹透着古怪,却又抓不住切实的把柄。
另一边,阿绾几乎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蒙挚的步伐。
他身高腿长,一步跨出足以抵她三步,又正在气头上,步子迈得又急又重,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
阿绾抱着那捆麻绳,跑得有些气喘吁吁,发髻边那根木箸都险些滑落。
跟在队伍稍后方的两名甲士,趁着脚步声嘈杂,忍不住极低声地交头接耳起来,话语断断续续飘入阿绾耳中:
“……刚你们没瞧见,严闾突然就冒出来了,堵在将军面前,那脸色……啧……”
“……可不是,直接就问将军为何在此地徘徊,口气冲得很……”
“……将军哪吃他这套?当即就顶回去了,问他为何像吊靴鬼一样跟着我们……”
“……严闾立马说自个儿是随便转转,倒打一耙反问将军……”
“……将军就说……是阿绾姑娘弄坏了捆胭脂的绳子,特意来这铺子配一样的……”
“……严闾那表情,摆明不信!
还阴阳怪气……”
“……将军直接怼他,‘陛下离京,你这御前随扈统领为何不随行护驾?’……”
“……严闾居然说,‘护驾的人那么多,不差他一个’……”
“……哼,分明就是心虚借口!
两人话不投机,句句都带着火星子……”
阿绾听着这些零碎的对话,拼凑出了方才树下那场短暂却剑拔弩张的交锋。
她这才明白蒙挚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怒火从何而来——那不仅是做给严闾看的戏,恐怕也是真被严闾的阴魂不散和蓄意挑衅给惹恼了。
不过,阿绾现在更在意的是那个胭脂铺老板的妹妹有没有找到?现在可以确认的是,阳命男子已经被取了头盖骨,阴命女子……
如果说严闾一直跟着他们,是不是证明严闾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并且说不准就是他动的手呢?
虽然只是一个假设,但推及开去,竟然也有解释得通的地方。
阿绾不禁有些害怕,走得就更慢了一些。
前方的蒙挚应该是察觉到阿绾没有跟上来,便停了脚步,转过身。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而只是看着一路小跑的阿绾,若有所思。
阿绾可一点都不敢停下来,又努力往前跑了跑,站在蒙挚地面前低下头,“将军走得太快了,小人跟不上的。”
“严闾一定是知道什么,他不可能会因为我在城里而跟着……他那种多疑的人,必定有问题。”
蒙挚没有理会阿绾,而是对吕英等甲士们下令,“你们都去找那个老板娘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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