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叩头,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蒙挚的目光在穆山梁和阿绾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冷冷地挥了下手。
仵作樊云会意,立刻上前,将那块盖在李湛下体的麻布向上拉起,将整个尸身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蒙挚这才直起身,走到主位的漆木桌前。
他高大的身躯在灯影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跪在地上的三人。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月娘,声音沉缓,却带着寒意:
“月娘?!
李湛后脑发髻之中,藏有一根毒针,直贯头骨。
此乃其毙命之因。”
他顿了顿,才又说道:“医士验明,此毒针,唯有在为其梳理发髻之时,趁其低头,方可隐秘刺入,且需巧劲。
今日,是你为他梳髻。
你,为何杀人?”
第18章冤屈如何言
如此直白说出李湛死因,就是要给行凶者不可否认的机会。
月娘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惊骇以及冤屈。
她已经顾不得礼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利起来:
“将军!
冤枉!
天大的冤枉!
奴婢没有杀人!
奴婢与李屯长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奴婢今日只是依例为他重新梳理了散乱的发髻,前后不过半刻!
奴婢的手只碰过他的头发,绝无其他!
将军明鉴!
奴婢冤枉啊!”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月娘哭泣声和穆山梁粗重的喘息声。
阿绾跪在一旁,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她死死盯着地上被麻布覆盖的尸体轮廓。
她不敢哭,或者说,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在她的心中全都是疑问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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