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枪,走出训练场。
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有云,很薄,慢慢地飘,金色的光从云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那些血迹上,照在那些还在飘的光点上,照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
“建筑师,你在哪?”
她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在吹。
梅姐的酒吧在枪击事件后关了三天。
不是因为她怕,是因为没有客人,没有人来喝酒,没有人来聊天,没有人来擦杯子,所有人都躲在家里,或者在通道出口排队,或者在广场上听刀刃演讲,或者在训练场里学怎么夺枪。
第四天,她打开了门。
吧台上的照片还在——严飞,笑得很轻,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照片都快擦破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奥丁。
他穿着那件旧大衣,手里拿着棋盘,走到吧台前,坐下来,把棋盘放在吧台上。
“喝酒?”
梅姐问。
“不喝,下棋。”
“我一个人怎么下?”
“你不是一个人,我在。”
梅姐看着他,这个活了六个版本的程序,这个见过五次崩溃的老人,这个坐在长椅上等了十年的棋手。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和矩阵的天空一样灰,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希望,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平静,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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