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他看着那个名字,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照片,在凯瑟琳母亲的遗物里,那张老照片。
年轻的女人,碎花连衣裙,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伯尔尼的康复中心门口,他不知道那是他母亲,他以为她死了,他以为她在他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他以为她不爱他,但她在这里,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年,变成一个小女孩,在边界之地种花,等他来。
凯瑟琳把笔递给他。
严飞接过笔,他在第二个光点下面,刻下一个名字。
严镇东。
他刻得很快,严——镇——东,三个字,一笔一划,没有停,他想起父亲的信,“飞儿,锋儿,对不起,原谅爸爸。”
他想起父亲在源代码之室里的样子,苍老的,疲惫的,但眼神温和,“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我相信你。”
他想起父亲最后的声音,在平衡者的身体里,在消散的那一刻,“飞儿,对不起。”
他刻完了,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光点在他头顶亮着,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左眼下的疤痕上。
他们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凯瑟琳开始刻第三个名字。
伊琳娜·肖恩。
她的母亲,那个在核心矩阵里变成光球的女人,那个在数据坟场里说“你不是该来这里的人”
的女人,那个用最后的力气把芯片塞进她手里的女人。
她刻得很慢,比第一个还慢,伊字的第一笔是撇,她刻了很久,笔尖在墙上留下细细的银线,像眼泪;琳字很多笔画,她一笔一笔地刻,每一笔都很用力;娜字最后一笔是横折折钩,她刻完,停下来;肖恩两个字,她刻得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
刻完了,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光点在她头顶亮着,金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的手上。
严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和矩阵里的所有人一样凉,但他握得很紧。
“她会看到的。”
他说。
凯瑟琳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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