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艇的撞角切开暗红色的粘稠大气，仿佛坠入一枚凝固的血珀。
下方不是预想中的固态地表，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半透明的胶质海洋，深处偶尔有巨大的、发光的不明生物轮廓缓缓游过，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林墨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稳定地操纵着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艇身剧烈震颤，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数据疯狂跳动，显示大气成分中含有高浓度的惰性粒子流，能迅速中和绝大多数能量护盾。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是粘的，”
唐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沙沙声，“重力读数异常，只有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但惯性阻尼器快到极限了。”
她驾驶的僚艇在林墨左后方五十米处，同样艰难地破开这层稠密的介质。
“保持队形，不要脱离‘静默共鸣’的覆盖范围。”
林墨回应，目光扫过侧舷窗外。
几块较小的碎片从他们附近掠过，那些碎片上封存的建筑轮廓此刻看得更加清晰，像是某个早已毁灭的超级文明的微缩模型，街道、广场、高塔一应俱全，却被冻结在崩塌的瞬间。
更诡异的是，这些“模型”
内部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流在循环，如同休眠巨兽的缓慢呼吸。
苏怀瑾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林队，你们看‘沉眠者之眼’的最新扫描图。
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通道的锚点。
它正在吸收周围碎片的引力能，通道开启的倒计时可能在加速。”
他共享的立体图上，那颗暗红星体内部结构正变得通透，无数道光线从其核心辐射而出，与一个无形的球面网络相连。
“下面有动静！”
安森突然高喊。
雷达屏幕上，胶质海面下，一个庞大的阴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上浮，目标直指林墨的主艇。
林墨猛地压低机头，登陆艇几乎擦着海面掠过，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粘稠的、拉丝的胶质涟漪。
就在阴影即将触及艇底的一刹那，他启动了紧急垂直推进器，艇身剧烈抖动着悬停在空中。
一道巨大的、由无数水晶簇构成的尖锐脊刺破海而出，距离艇腹不足十米。
那水晶脊刺的表面，倒映着登陆艇扭曲的影像，也倒映出胶质海洋深处，一座远比碎片上任何建筑都要宏伟的巨大结构体，正如同苏醒的巨兽般缓缓抬升。
“那不是山……”
唐婉的声音有些发干，“那是……一只爪子的指节。”
林墨看清了。
那确实是庞大生物体的一部分，覆盖着结晶化的甲壳，甲壳缝隙间，流淌着与碎片内部同源的幽蓝光流。
而此刻，更多的水晶脊刺从海面下竖起，它们并非攻击姿态，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伸展，如同植物朝向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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