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州应声。
骑马护在马车一侧的裴渡提缰上前,对马夫道:“走……”
马车一动,元扶妤紧紧扣住谢淮州肩膀,指节泛白,疼得周身战栗,闭眼咬牙强忍,齿间渗血。
“明知受伤,就不能安分些?”
谢淮州面色阴郁,眼底瞧不出是何情绪。
“汗蛰眼睛了。”
元扶妤道。
谢淮州一手扶稳了人,抽出帕子。
隔着柔软的锦布,谢淮州的指腹轻轻按在元扶妤眼睛上。
元扶妤睁眼,垂眸瞧着仰头为她擦拭额头冷汗的谢淮州,轻笑。
视线对上,谢淮州见元扶妤因疼痛泛红的眼底,带着笑意,擦汗的手顿了顿。
元扶妤眼底笑意更深,微扬下颚:“这儿……”
原本坠在元扶妤下颚要掉不掉的汗珠,随着她仰头的动作滑向颈脖,顺着细致白净被湿汗粘黏着青丝的颈脖,没入交领之中。
明明这逼仄的车厢内光线不甚明晰,他却将她细长颈脖上的汗珠看了个一清二楚。
明明知道眼前之人口中的帮忙实则是挑衅。
明明他该将崔四娘按着他肩膀的手扯开,管她伤与不伤,将人甩开。
那样珍贵的药都喂了,她命定是无虞的。
她在诱他走入泥潭。
可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她又受伤在身。
总是让谢淮州生出几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来。
谢淮州攥着帕子的手收紧,半晌还是用帕子按上了元扶妤的鬓角、下颚和颈脖,为她擦去汗水。
就在谢淮州收手之时,元扶妤本扶着车厢的手扣住他手腕,灼灼眸底映着谢淮州清俊的五官:“明知会助长我的气焰,谢大人……还是照做了,是盼着我越雷池,好半推半就?”
“崔姑娘,逾矩了。”
谢淮州说着反手扶住她的手臂,以双手拖她肘弯的力道,免她跌倒。
马车颠簸,元扶妤原本按在谢淮州肩膀的手,借势扣住谢淮州侧颈:“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是什么?”
谢淮州喉头翻滚,目不转睛望着元扶妤。
“是你在做你自己时,身上最蓬勃的锋锐。”
元扶妤拇指轻抚谢淮州下颌线,“从我回京到现在,你又给了我不少惊喜,你太合我心意,我甚至不介意你认不认我是元扶妤。”
反正不论是崔四娘,还是元扶妤,都是她。
“但,我不喜欢被三番两次拒绝。”
她忍着疼俯身,低头凑近谢淮州。
滚烫混乱的呼吸交缠,元扶妤盯着谢淮州的眼,一字一句:“谢含璋,若真无意,那就别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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