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丶冯二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有着基调极为相近的悲悯与痛惜。
忽然,陈叙开口了。
他问冯原柏:「冯兄,你今日此来,原本的目的并不是想要我避让逃走的罢?」
冯原柏一怔,没有言语。
陈叙却反而笑了,他又道:「我猜测,冯兄本意,只怕是想要请我出手,救一救闻师。
亦或是,捅破这天!
」
好一句捅破这天。
陈叙说出了这石破天惊一般的话语,他原本沉静的眉眼便在此刻忽然微微一抬。
那眼眸之中,光如寒星。
他本来就年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正所谓:「肝胆洞,毛发耸。
立谈中,死生同!
」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有这等气质的陈叙,又岂能是闻听危机便自顾躲藏之人?
他笑了起来,如同此时窗外的山风,肆意飞来,卷过了天上的波谲云诡。
伍正则欲言又止。
陈叙道:「夫子,我如今只怕便是那行走的功业。
即便是躲得了今日,又如何躲得了明日?
我难不成,还要躲藏一世?
又或是一世不止,再来一世?
可不论我能躲藏多久,但凡我藏住了,我的亲朋故友……
如小弯村中人丶如夫子丶如冯兄等,又如何躲得过那人的迁怒?」
伍正则嘴唇微动,他想说:其实也不一定迁怒。
毕竟陈叙的名声在那里,千秋功业不是虚假。
但凡那位还要点脸,就不可能明晃晃地去对付他的亲友。
倘若当真如此做,岂不是撕下面皮,直白告诉天下人,当今的大黎皇帝,就是个欺辱功臣的无耻之徒?
君不见,皇帝即便对付闻道元,闻道元也只是以闭关的名义无形失踪。
闻道元失踪后,紫薇学宫的存在反而更加昌盛了。
纵然是皇帝,他也不敢直接与整个天下作对。
他也要扯一块遮羞布,维持最后的脸面。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皇帝还维持着这份脸面。
所以不论是冯原柏还是伍正则,在闻道元失踪一事上,他们纵有万千揣测,却始终不敢直接肯定地将那个答案说出来。
不说,便仿佛仍然能存留一线希望,或许他们的揣测是错误的。
而一旦揭开哑谜,其后果又有几人能承担?
可是陈叙却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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