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之,我此前甚至以为你与闻大儒是因为同一个原因失踪,消失在同一处。
如今见你安好,我既觉喜悦,却又更生一重担忧。
此事,倘若闻大儒都无法逃脱,你……日后又如何幸免?
你此番归乡,不说人尽皆知,可消息既未隐瞒,大肆传出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怕过不了几日你也要……遭遇危机。
」
是的,相比起冯原柏的某些家国忧虑,伍正则所担忧的,反而更在于陈叙本身安危。
一个闻道元已经失踪了,对方连大儒都敢下手,又怎麽可能会放过陈叙?
而陈叙与闻道元之间最大的关联,便在于共同主持了南水北调!
这期间的天大渊源,其实不需说得太过明白,在场三人便已皆是心知肚明。
谁都不是傻子。
要是怎样的势力,怎样的疯狂,才敢对大儒下手?
而既然连大儒都下手了,陈叙如今纵使名满天下,只怕也难以幸免。
毕竟,他再大的声名,还能大过大儒不成?
伍正则低声苦笑道:「叙之,为师从前读四书,教四书,言之凿凿皆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求的是舍生取义,杀生成仁。
读书人,头可断血可流,气节万万不可丢。
然而如今,我却居然想要劝你……避一避锋芒。
」
他艰难地说出这一段话后,接下来的言语反而顺畅了。
于是他又问了陈叙一个问题:「叙之,那个秘境,你可还能再去?」
这就是实实在在地劝说陈叙快躲快逃!
他这一句劝说,比起冯原柏方才所言「闻道元失踪之事」,所能给人带来的震撼竟是不相上下。
木屋内明明光线明亮,可是同坐在屋中的三人之间,气氛却沉默得叫人不由自主心底发冷。
呼呼呼——
窗外似有山风吹过。
山林虽浅,风涛却疾。
陈叙一时没有说话,冯原柏亦如此,伍正则更如此。
无人知晓,此刻的陈叙究竟在想些什麽。
他如此年轻,他才刚刚做成了一件古往今来,数百数千年皆未能有人做成的大事。
他主持了南水北调,获得了莫大功德,甚至说一句改天换地都不为过。
可就是如此功业,在完成以后,迎接他的却并非是万众欢呼,名利加身,青云直上,天街坦途——
相反,今日有人告知他,他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功绩,而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灭顶危机。
今日在此的两人,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的师长。
却无一人敢于明确直言,此番将给他带来危机的,究竟是什麽势力,什麽人物。
大家就算是深入讨论着这个问题,言语间却仍然多有避忌。
至少,在此刻旁听的小鼠与魏源看来,三人间的谈话就是云里雾里丶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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