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衣裹身,易感风寒。
娘子还是先换身干爽的吧,若真病倒了,这罪岂不是问不成了?”
谢晚宁这才气哼哼地低头去看那衣服。
料子是上好的素锦,触手温软,颜色一如许淮沅这个冷淡的性格,是清雅的月白色。
不过……这款式?
她狐疑地拎起一件抖开——窄袖收腰,裙幅轻盈,是女子的衣裙?
谢晚宁挑挑眉。
“哟,许大人这屋子里,怎么还备着女人的衣服?怎么,是早有相好的了?还是……”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许大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许淮沅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杯子,抬眼迎上谢晚宁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点……受伤的落寞?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那点刻意逗弄的轻松消失无踪,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这衣服……原是那日,想邀娘子吃早饭时就备下的。
想着娘子嫁入我家,操劳多日,还没有合宜的衣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回忆那日的空等,语气越发轻缓,却字字敲在谢晚宁心上。
“可惜……娘子贵人事忙,大约是觉得那日小事无趣,又或是觉得我这病秧子无趣,转头便忘了。”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苍白又勉强,看得谢晚宁心头那点刚冒头的酸意和怒火“噗”
一下全灭了,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和心虚,像块湿透的棉布堵在胸口。
“我……”
谢晚宁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觉得任何解释在对方这平静的控诉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当时……确实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光想着找幺娘去了。
“罢了,”
许淮沅似乎不想再听,轻轻挥了挥手,背过身去,走了出去,留给她一个清瘦孤寂的背影,“屏风后有热水和布巾,娘子自便吧。
我就在门外,不会偷看。”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和疲惫。
谢晚宁看着他,再看看手里这件承载着对方善意却被自己辜负的衣裳,心里五味杂陈。
谢晚宁啊谢晚宁,你看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明明是你有错在先,怎么非要和他争个高下呢?
一会儿还是道个歉吧……
默默地抱着那叠衣物,谢晚宁垂头丧气地挪到了屏风后面。
门一关,许淮沅脸上那点落寞和受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廊下,冬生正抱着个盒子,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少爷,快喝,热乎的,闻着真香。”
他将盒子一开,里面赫然藏着那个眼熟的瓷白汤盅。
冬生这小子,手脚够快!
许淮沅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端起汤盅,揭开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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