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车辇上时,良久,她才同千岁爷说上一句话。
非是不愿说,而是千岁爷整个人太静冷,说不上。
往昔同千岁爷相处时,分明都如沐春风,甘于偎傍,而今却被他周身气度冰得只敢远观,不敢亲昵。
这架势好一似天边那失伴飞鸿,孤寂寥落,因此,她终是红着眼眶,小心翼翼问出:“千岁爷莫非仍想着、爱着那婢子?”
闻言,萧曙的心猛得热了、颤了一下,然而,容色却收得愈发冷,“孤从不爱她!”
“您若当真从不爱她,为何规训阖府上下,收紧口风,绝不能说出往日她曾被您宠幸的事。
一枚弃子,哪消如此护她名节?”
“她毕竟曾侍奉孤多时,孤岂能放任她名节受损以致影响她大好前程。”
“千岁爷仁厚。
可,又为何时至今日,清风鉴水仍不许旁人闲上?”
“清风鉴水还陈满她的旧物,故而不宜放人登楼。”
萧曙的辩解愈来愈苍白,索性重再强调:“孤从不爱她,至多对她有情。”
杜侧妃几乎要堕下泪来了,爱或许浅薄,情却大多深刻。
千岁爷若要矢口否认,倒是先把他自己劝服了呀。
后知后觉他所言有多不妥,萧曙又道:“孤至多念在她是孤女,身体也不大好,对她有过怜惜之情。”
这话,杜侧妃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不然,平白给自己添堵。
一双漂亮的杏眼中,红泪终是洒落下来,“可惜,她再受不得您的怜惜了。
往日,您为她,冷落妾身独守空闺久矣,还望您从今后,怜取眼前人……”
素手慢慢捻上他的衣领,指尖将触未触到他颈间肌肤,连极窄的一寸温热都是奢求。
在闺阃内作惯了俊雅温和的檀郎,纵然此时心再空、意再冷,萧曙也不好将人推开,杜侧妃渐渐将脸颈偎贴至他颈侧,抽搭的间隙里,娇嗔一句:“您今夜,要来妾身房里!”
因此,虽是哭了一场,杜侧妃本是欢欢喜喜着进的宫,可见着藏雪后,好心情霎时作烟消化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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