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急忙拆改,许诺会将蟾蜍纹换成桂花纹,谨宝立马被哄好了。
“袖子做长一些好,热了就卷起来,冷了就放下,以后衣裳短了也方便改动。”
孙嬷嬷没有明说,其实她担心崔授不是每年都有余钱给谨宝做新衣裳,现在留个心,谨宝再长大点,旧衣裳不至于小到彻底不能穿。
“短?”
谨宝发出一声疑问。
“是啊,长衣服改短容易,短的可不好往长了改。
一般人家为了省钱,做一件衣裳,大的穿完小的穿,缝缝补补前前后后能穿十几年呢。”
谨宝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晚间谨宝就趴在崔授膝盖上问:“爹爹,我小时候穿过的衣服还在吗?”
“嗯?”
崔授掌心托着宝贝肉嘟嘟的脸颊,“怎么了?”
“新衣裳,不要了,旧的还能穿。”
崔授毫不费力将小东西拎到怀里,挺直鼻尖蹭着小鼻子,声音又轻又柔:“可宝宝长得比过去大了,穿不进去了。”
“嬷嬷,能改的。”
“可爹爹就喜欢看宝宝穿新衣裳的样子,谨儿长得快,几个月一个样,以后靠你穿过的旧衣裳,爹爹就能想起你几岁时是什么模样。”
冬去春来,朝廷任命崔授到一个上县做县令。
谨宝又病了,他依旧去不了,只能推辞不受。
乍暖还寒,天气冷热不定,很容易染上风寒。
谨宝傍晚还跟着爹爹在坊间散步玩耍,回家就身体发烫,晚饭都不吃,缩在爹爹怀里昏睡。
好在长安虽然有宵禁,入夜后不能出坊门到坊间流窜,但在坊内走动是可以的。
崔授用自己才收起没几天的冬裘严严实实包裹谨宝,抱着孩子连夜请大夫问诊,焦急心惊折腾半宿,才单手怀抱孩子,拎着一堆串起来的草药回家。
谨宝身上处处滚烫,红烫的小脸散发热气,却蜷缩在被子里面发抖喊冷。
崔授烧了温水,用布巾不断浸湿,给她擦拭颈侧、腋下和掌心,试图帮她发散体热,直到天色拂晓,烧退了,谨宝依旧昏迷。
他出门到前面的布庄,托空闲的伙计去别坊再请大夫来。
一日之内,换了两三个大夫,药方开的大同小异,都是治风寒的。
夜又深了,崔授守在炕边,怔怔望着谨宝,双眼发红,带着哽咽时不时轻声唤她几句。
“宝宝......宝宝?”
“谨宝,再不醒爹爹生气了,宝宝......”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越升越高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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