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过,这是你小时候第一首教会我的诗吧?”
我淡淡地笑着回应道,“又看到柳树了,不自禁地就想念一下。”
“是啊。”
妈妈微微昂起头,眼前似乎浮现了那时的光景,仿佛置身其中般地说道,“那时候你三岁不到,给你买了一本唐诗的书。
结果教你念《静夜思》你不念,教你念《悯农》你也不念。
结果把我气的啊,当时就下定论你以后读书肯定不行。
我把书往你身边一扔,你一页一页翻过去,倒是到了《咏柳》这一页变得特别兴奋,抓着我的手不停地说‘这个这个’。
没想到,我就念了一遍,你一下就学会了,还背了下来,每天每天念十遍,我耳朵都要听出茧了,呵呵。”
妈妈说到最后,脸上浮出一抹难得的笑容,“《咏柳》对你是有什么魔力么?”
“因为我觉得它写得不是柳树,而是在描绘妈妈。”
我带着妈妈走近了那一排柳树,注视着它说道,“等到我大了去看了书才发现,这诗的确是有借物咏人。
可还记得我以前问妈你为什么取柳如雪这个名字么?”
“嗯,记得。”
妈妈微微点头,微笑道,“我说是我外公随便取的,那时候的人识字没有几个,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那时候你还像个小大人样的说:‘不是那样呢!
’。
我名字有没有特别的含义,我自己还能不清楚么?”
“是妈妈外公起的?不是妈妈你的父亲起的吗?”
我稍感意外,但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所以点头表示认同,继续说道,“不过这名字只适合用在妈妈身上。
虽似柳枝一般温柔有活力,任风吹雨打还是翠绿如初,但又如雪般洁白美丽、冷傲坚强,只为温暖所化。
这所描述的,不正是妈妈吗?”
说着,我缓缓将脸转向妈妈,看着她绝美的侧颜。
“是吗……”
妈妈沉默了许久,抬头看着摇曳着的柳枝,长舒了一口气,将信将疑地说道,“还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名字还能够做这样的解读。
不过的确,可能是因为姓的关系,我一直对柳树情有独钟。
尤其,是生长在水边的垂柳。”
说着,妈妈低头看下小湖中映着的垂柳的倒影。
妈妈向小湖走近了几步,我跟着走了上去。
在我们的脚旁,立着不合气氛的写着“湖中水深,禁止游泳”
的告示牌。
湖中跟着倒影出了妈妈美丽的容颜。
“大概是因为只有水是最懂垂柳的吧。”
我看着倒影,发自内心地说道,“不管垂柳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湖水都会陪伴在身旁,毫无保留地告诉垂柳现在的状况和样子。”
“不,因为只有水,是最清澈的。”
妈妈淡淡地摇了一下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可是既然是水,也总有污浊的一天。
纵是那天山上的清泉,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所有的东西,都会变质。”
我有些动容地望着妈妈,什么也没有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说,明明就是已经变了质的水,还一定要说自己依旧清澈的话,是不是很可笑?”
妈妈话里有话地自顾自地说着,“是不敢面对现实吗?还是害怕被讨厌呢?还是说,因为很清楚地知道那样是不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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