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然点头，在床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和姐姐唯一的合影：两个女孩站在老宅门前，清漪搂着妹妹的肩膀，笑容温婉如春水。
“你还记得她吗？”
她问。
赵振邦喉咙动了动，泪水无声滑下。
“我记得……那天她来找我，拿着北大的录取通知书，说要去读研。
她说她弟弟还小，但她不能再等了。
她求我放她走……可我说不行……我说傅先生说了，沈家女儿不能远行……否则整个家族都会乱套……”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以为我只是个小角色……我以为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可后来我才明白，根本没有规矩。
只有一个人的意志，就能决定另一个人的命运。”
“是谁改了她的病历？”
沈安然追问。
“是……市心理卫生中心的副院长周临川。
他是傅承坤的同学。
他们有个秘密协议，凡是涉及傅氏关联家庭的心理评估报告，必须由他亲自审核。
一旦发现‘不稳定因素’，立即启动‘干预程序’。”
“干预程序？”
戚樾站在门口，冷声接话，“是指用药物让人变得顺从？还是指制造精神疾病的假象，让外界相信受害者真的疯了？”
赵振邦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操作……但我知道结果。
沈清漪最后一次来办公室时，脸色苍白，说自己睡不着，总是做噩梦。
她说有人半夜翻她房间，偷走了她的笔记和信件。
我说报警吧，她却笑了，说‘报了警又能怎样？他们会说我妄想症发作’……”
沈安然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她早就看穿了一切。”
回到归途园已是傍晚。
技术团队已连夜完成数据分析，构建出“清漪计划”
的第一版模型。
屏幕上滚动着三百多个高风险个案，每一个都标注着红黄蓝三级预警信号。
“目前已有四十七人触发一级警报。”
林晚舟指着地图说，“她们分布在八个省份，共同特征是：高学历、婚后中断职业生涯、近期频繁就医且诊断为焦虑或抑郁、社交圈急剧缩小、配偶拥有公职或法律背景。”
沈安然凝视屏幕良久，忽然开口：“联系这四十七人，派出应急小组，优先介入最危急的五个案例。
另外，把模型数据同步给最高法研究室，并建议将其纳入《反家暴法》修订草案的技术支撑体系。”
陈婉迟疑道：“可这样一来，我们的方法论就会完全暴露在监管视野下。
万一有人想打压我们……”
“那就让他们看看。”
沈安然冷笑，“我们不怕审查，只怕沉默。
如果这套系统能救下一个即将崩溃的女人，哪怕明天就被查封，也值得。”
话音未落，办公室电话骤响。
接起后，对方是个年轻女孩，声音发抖：“沈律师……我是许兰芝老师的学生……老师昨晚突发脑梗，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她昏迷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还有……她说让你去找‘B-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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