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是啊,头七回魂看看家里人……”
“爹,除了你和娘,我没有家人。”
我瞬间沉下脸,“薛苏文不算,没准他继室都找好了,就等我蹬腿呢。”
“怎么说话呢,你和文儿不开心是你们两口的事,总归我大孙儿是无辜的……”
爹爹觑见我的脸色,忙改了口,“好好好,都随你,不想回魂就不回。
哎呦,当初要嫁的也是你,现在不开心的也是你,幸亏你嬢嬢投胎去了,不然能被你气活过来……”
其实婚后,我同薛苏文也有过一段温馨时光。
那时我们刚搬离国公府,住在嬢嬢为我陪嫁的夕园,他领缺候补未上任,日日亲手为我画眉。
边关三年,最擅长的事从弹琴弈棋变成了操持军需储备,习惯跟一群行伍大老粗打交道,从前交好的京中闺秀纷纷说快认不出我了,只有柔兰还与我亲厚。
和我的悠闲小日子相反,爹爹越来越忙了。
太子在立储前只是一位富贵王爷,从未被作为储君培养,爹爹下朝后常留宿东宫,彻夜为其补习。
与麒山的信里,我让他抓紧成家,将来我们两家就是娃娃亲。
……
岁月如流水匆匆,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没了狼烟烽火的后顾之忧,皇帝大动土木要为元素素建摘月台,太子上书请求皇帝三思,局势变得剑拔弩张。
摘月台迫于压力停摆,皇帝改禁军中的一支贴身侍卫为锦衣卫,监察百官民情,柔兰的哥哥洛明良也在其中。
因爹爹昔日在国子监的关系,薛苏文被国子监要去做五品典薄,我被诊出喜脉,整日在夕园中闭门不出。
我们都觉得等到太子继位,一切就会好转。
然而风波爆发的毫无预兆。
太子深夜入宫,被御前太监赵泉搜出身藏兵刃,欲行不轨之事,就地正法。
朝野哗然,爹爹作为太子少师亦被牵连下狱。
然而这些事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等收到麒山寄来的那批皮货时,爹爹已被下狱半个多月。
皮货里缝了夹层,是麒山问爹爹情况到底如何,若紧急万分,他愿立即带兵入京劫狱。
我气急攻心,与隐瞒这一切的薛苏文大吵一场,嬢嬢、柔兰来劝和,每个人都说爹爹年事已高,最多罢官归隐,不会有性命之虞,不许我操心。
薛苏文更是不顾我的反对,与麒山飞鸽传书,要他一切如常,切不可生异动。
我气极,就为这个肚子里的一团血,我竟成了姜家的外人,连为父申冤都不行?
柔兰偷偷来看我,说太子之死已是定局不可更改,要我安心养胎,总归锦衣卫没在封禁的国公府中搜出什么,爹爹的门生们纷纷在上疏求情,定会安然无恙。
“洛大小姐的兄长如今官拜三品,是皇家鹰犬,我区区一个罪臣之女,不缩在这尺寸之地还能去哪里?”
被困在夕园里,我忍不住对每一个到访的人恶语相向。
柔兰红了眼眶,低声与嬢嬢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嬢嬢事后训了我一番,说皇帝已诏了薛苏文去狱中探望爹爹近况,这是要释放爹爹的讯号,但姜家的爵位估计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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