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攥着那片从黑水里捞出的白布。
布角被水泡得发软,布纹里还残着一点极淡的青气,好像雪花落在指尖,眨眼就要化。
周沛锦在旁看了一眼已经极度虚弱的小道士,眼中有一丝异样神色流动,她知道此刻不能耽误时间,她快速问:“人在下面?”
张更久没有立刻回答,缓缓闭上眼,他在试图感受。
旧符压在白布上,那一线紫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雨声太重了,重得像有人在耳边擂鼓。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的,少年渐渐听不见风,也听不见马喘,只能听见自己乱得不像样的心跳。
过了片刻,他终于回过神来,哑声道:“在下面”
随行的永宁府差役一听见这话,脸刷一下就白了。
“下面是水神坛啊,校尉,不能进,真不能进!
那地方早就封了,老人都说晦气,水涨起来人进去就出不来!”
周沛锦拔刀,刀背啪一声压在他肩上:
“入口在哪?”
差役嘴唇哆嗦,抬手指向旧闸房后侧:
“闸底有个石门,从外头不好开。
以前守闸的人从里头落闩,后来泥沙封了半边……”
“带路”
差役差点跪下。
周沛锦转身下令,声音被雨打得有些哑,却压得住场面:“封闸。
砍木桩,堵水口。
北大营弩手守旧闸房,谁从里头出来,不问身份,先压住。
羽林军跟我下去,留一队沿旧河道往下游搜。
火把别全点,留一半油布。”
几个军士闻言立刻散开。
有人去砍河边旧木桩,有人拖来破门板和石块就往水口填,其中两名北大营弩手踩进泥里,抬弩对准旧闸房那扇黑沉沉的门。
张更久哪有耐心等待,他挣扎着往前走。
周沛锦一把按住他:
“小道士,你留下!”
“我要去!”
“你站都站不稳”
“我得让她听见……”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把周沛锦顶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忽然没来由的感觉有些心疼。
小道士满脸雨水,嘴角血迹还在,他喘着粗气,身躯微微有些佝偻,左手两根指头焦黑发抖,眼里却有一股即便撞墙也不肯回头的倔强。
周沛锦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头转向了别处,像是刻意躲开对方的目光,她低声骂了一句:
“你……真是个疯子”
说完,她一把抓住张更久后领,把人几乎拎起来,随即丢给两个羽林军,她吩咐:
“扶着他”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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