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胸口处,那些暗红色光痕则由内而外燃起,七缕本不该同时燃烧的火,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硬生生扯到了一处。
我心头一震,向前踏出一步。
“谢行止!”
他没有回头,只是笑。
那笑声在整座东都的压迫之下,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孤绝。
我沉声道:“你若这样做,会死。”
谢行止终于侧过脸来,望了我一眼,眼中竟没有平日那种似笑非笑的戏谑,只剩下一种清醒到近乎残酷的光。
我接着道:“而且不是寻常的死。
你会被它吸进观测域里,被拆开、被抹掉,甚至连你自己都未必还能剩下。”
风声骤急,圆印之光已爬至他的肩颈。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若这样做,连名字都未必留得下。”
谢行止闻言,竟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没有悲壮,也没有迟疑,像是早已把这个答案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千百遍,如今终于等到有人替他说出口。
“名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觉得这两字有些好笑,又有些遥远。
“景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七情之火已然烧得近乎透明,连他的衣襟与皮肉都被映出一种诡异的赤白色。
“名字留给活人用。”
他望向那看不见的天启之眼,嘴角慢慢扬起,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
“我只要它记得——”
他停了一瞬。
周遭观测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所有光纹都在此刻骤然收紧,像要赶在他完成之前,将他彻底压回那道判词里。
可谢行止已经笑了。
“我曾让它疼过。”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他身上的七情之火轰然倒卷,不再向外散,而是全部向他体内最深处聚拢。
那不是燃烧敌人,而是燃烧自己;不是剑斩天启,而是以自身为刃,将整个人化作一枚天启无法归档、无法消化、也无法安然抹去的异数。
我想再往前一步,却被迎面而来的气浪逼得衣袂猎猎作响。
谢行止站在那道冷白圆印中央,身形一点点被火光吞没,却仍旧立得笔直。
那一刻,他不像人,也不像鬼,更不像什么求生者。
他像一段终于拒绝被收录的错文,宁可把自己烧成灰,也要在天图上烫出一处永远修不平的伤。
而我只能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算尽人心、也用尽人命的人,在最后一刻,用自己去做了最疯、也最像他的选择。
谢行止身上的火,并没有向外炸开。
它先是向内收。
像一切光、热、情、命,都在某个无形的深处被硬生生压成一点。
那一点极小,却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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