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拿起菜刀,切下第一刀,手指贴着菜刀匀速后退,时不时还要在菜刀上弄些水防止粘连。
胸口一起一伏的悸动让你不得不时刻注意调整自己的呼吸脉搏,以保证不会一刀剁手上素菜改肉菜。
当然现在就方便多了。
一来我没呼吸脉搏,二来菜刀剁我手上有事的是刀。
切好的土豆丝要用水泡一会,洗掉上面多余的淀粉。
当然有时候我也犯懒,略微一冲沥干了水就得。
灶上开火,锅里先拿猪油块涂一层,烧到冒青烟之后再下一块猪油烧热,这样省的滑锅。
看着差不多了把土豆丝往里一倒,刺啦一声。
放一会别动,煎出硬壳后再翻。
等到金黄带焦化层的时候撒盐。
想的起来的话来点白胡椒抓一把香葱末。
馋酱油了溜边来一点,但不能多。
差不多了关火,守着锅夹上一筷子。
绵密香脆的淀粉质带着油在嘴里融化,感觉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我后来去店里送东西的时候和奶奶谈心,说起我做饭的心得,奶奶拍了我好久肩膀。
“小子,煮意面放盐得狠,但是手太重,面就咸了。
夫妻也一样。”
我一直到回家之后才明白奶奶那句话的真实意思。
我和姑娘们的人生就是手太重了。
面的筋性要靠盐来激发。
正如人的意志要靠磨难去历练。
而一把加盐过多煮的太狠的意面,恰如我和姑娘们那坎坷磨难风雨飘摇的前半生。
即便酱汁配菜再华丽美好,底子坏了,入口只能剩下了咸苦。
正如那些追求到极致如同神话的宴会一般。
桌上杯盘罗列,席中人呼风唤雨风华绝代穷极奢靡,盘中之物连最细小的配料都追求到顶点。
山珍海味飞禽走兽琼浆玉液拉到极致,杯觥交错醉生梦死。
这种状态时间一长,人是吃不出主食里淀粉和唾液产生的甜味的。
米饭,面条,土豆。
所有的淀粉质最终都变得和那药瓶里的花花绿绿片剂一般,彻底沦为了一种象征意义。
甚至被妖魔化,被否定,被从食谱当中排除出去。
可没了主食,菜是不完整的。
一碗米,一盘面,一个淀粉块茎,甚至哪怕是一碗糊糊。
人生最初的寄托如是,最后的寄托也如是。
哭和笑都是极端情绪。
常态化的人应该是平静的。
若是要回归这种平静,那就要适时的时候远离那些麻辣鲜香厚味浓郁,去到厨房,翻一些最普通的淀粉质出来热上一热,配上各种油润光亮卤汁酱汁。
倘若是米饭,来一杯热茶冲泡一下,来点碎鱼脍烫熟,撒上一点海苔芝麻。
面条最简单,猪油酱油葱油一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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