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升能够判断邱绛慈话中的是与否,自认为这是和她天生一对的证明,而刚才试问知道邱绛慈不怪他了。
当他将匙羹送到邱绛慈的嘴边一倾,苦水流入她喉舌,让她皱起眉头。
只是第一口,江升就说“辛苦了”
。
邱绛慈抬眼看向身旁座上的人,少年的眉目春风一剑,她能够确认自己是喜欢他的。
江升注意到她的目光,本来认真的样子立刻化为笑意。
喝下第二口了,他又说“做得很好”
。
邱绛慈觉得,这个人未免太惯纵她了。
邱雎砚则会让她忍耐,直到结束了就好,也让她自省做姐姐不该是这样胆怯的,却江升面前心安理得在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面前做一个孩子,不知道他是外人还是他是江升的缘故。
到最后了,江升放下碗,没有再说嘉奖,而是问邱绛慈下次可不可以再让他喂药。
邱绛慈有些被苦得出神,现在不管是一杯水还是一颗冰糖能给到她比什么都好,甚至顾及不到江升的落寞,但她既然喝下了药就不会那么做,她不会做前功尽弃的事。
此刻江升眼中,她倚首而平静,有些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出言打断,目光游向她偏清癯而无痕的手腕,腕间露出两只镶了宝珠的金钏,只是一件其外金玉,然而为她所有,也让他着迷。
这样翩想,江升就能将自己哄好,不着急得到是与否的回答,他总会来。
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倒了一杯水递给邱绛慈。
邱绛慈有些急切,端到江升收回的手,相隔很久再接触到片温,像是丹心或是季夏来风,没有什么变化。
却让江升开始自顾自思绪连缠,邱绛慈才放下杯子,他随即站起身,留下一句“不早了,我回去了”
逃离了地方。
与她之间,他的界限是由她划下的,不是因为谁的生涩、胆怯,也不会一时蒙昧而越过这条河流。
他要吻、要附庸,都不过心口的由衷,当然也不惋惜,也许会有一点太急,但即便是擦肩也足够澎湃。
人一旦离开后,逍声蝉鸣才又进入窗笼,似乎他在时,没有什么能胜过他的喧嚣。
到鼎沸的后来,江升来了几次,但邱绛慈没有让他喂了,还是听他聊天,她边听边喝完了药,也没有再被苦得出神,还能从容地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那一面柔弱被收了起来,江升知道这是她的习惯,可他私心想,在他面前可以不用忍。
那时,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出随身带的冰糖含了一颗在口中,搅了几圈又吐到掌心,又问一遍可不可以吻她。
邱绛慈稍微一愣,垂眸看向江升掌上那颗湿润的冰糖,没有像平常一样立刻回答“不想”
,而是并不戏谑地笑说:“那我们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跟着我做了,绛慈还会理我吗?”
江升倾身靠近邱绛慈,他已经比第一次见她的那一面高出许多,攀去的阴影下,她并不失光彩,明月眷顾她身,照彻他的形神。
“做得好吗?”
邱绛慈问得认真,她似乎更期待江升刚吃过的甜同样融化到她口中,也好奇他的欲念也许并不是甜的,和他本身一样,是各种药石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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