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在大厅里举行。
大厅里临时搭了一个小台子,台子上铺了一块白色桌布——不,那不是桌布,那是一块旧床单,边角的商标还在,写着“伊万诺沃纺织厂,一九八七年产”
。
床单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铜镜,一面古老的、边沿发绿的铜镜。
铜镜旁边是一束花,花是塑料的,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主持人是活动的主办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勒得他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他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涂了一层猪油。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那微笑从他的嘴唇开始,到他的眼睛就结束了,像一条路修到悬崖边上就断了。
“女士们!”
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得像在火车站广播,“欢迎来到‘一生一世·嫁给自己’集体婚礼!
今天,你们每个人都是新娘,每个人都是主角,每个人都将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结合——和自己的结合!”
女人们鼓起掌来。
掌声很响,但不整齐,噼里啪啦的,像一锅豆子在炸。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没有人比你自己更爱你,没有人比你自己更值得你托付终身!”
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上走,“婚姻不是女人唯一的归宿,但——嫁给自己,是每一个独立女性最终的归宿!”
又是一阵掌声。
柳德米拉·伊万诺夫娜鼓得最用力,她的手掌都拍红了,像一个狂热的信徒在朝拜。
“现在,请各位新娘依次上台,面对铜镜,对自己说出誓言。
誓言可以自己写,也可以用我们提供的模板。
记住——这一刻,你是你自己的新郎,也是你自己的新娘。
你是你自己的父亲,把你交给你自己。
你是你自己的母亲,为你自己盖上头纱。”
第一个上台的是薇拉·亚历山德罗夫娜,那个开白色水钻车的“前超模”
。
她穿着一条拖地长裙,裙摆太长,她走上台的时候踩到了裙角,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站在铜镜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清了清嗓子。
“我,薇拉·亚历山德罗夫娜,”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发誓从今天起,爱自己,珍惜自己,忠于自己。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疾病还是健康,不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