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德米特里低声说,“这个词也不能说。”
“哪个词?”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匆匆拿起包走了出去。
阿列克谢独自坐在更衣室里,听着头顶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沉的嗡鸣声,忽然觉得那个声音像某种巨大的动物在呼吸,而自己正待在它的胃里。
第二个月,阿列克谢第一次见识了“点炮制度”
。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店里座无虚席,铜锅里的红汤翻滚着,蒸汽模糊了窗户,伏尔加河上的灯光在雾气中变成了一团团橙色的光晕。
阿列克谢正在c区奔跑——他一直在奔跑,从傍晚五点跑到晚上九点,中间没有休息,没有喝水,甚至没有去厕所。
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四个小时没有去过厕所了,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因为“去厕所”
这件事在金冬宫有一套复杂的流程:要先向当班组长申请,组长确认区域人手充足后批准,你才能离开,而且离开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超时一分钟扣一分,超时五分钟扣十分,十分相当于半天的工资。
但人有三急。
那天晚上,阿列克谢的膀胱已经涨得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每跑一步都伴随着一阵刺痛。
他的微笑还挂在脸上——那个因为回忆水母蜇伤而诞生的微笑,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默认表情”
,不需要任何回忆就能自动浮现——但他的步伐已经开始变形,那种“憋着一泡尿”
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着急感爆表了。
就在他咬牙坚持的时候,他听到了c区最里面那张桌子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面前摆着一杯冰水。
他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同桌的人说:“这水里的柠檬是几分的?”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
他快速回忆培训内容——金冬宫的冰水有两种柠檬规格:三分片和五分片。
三分片薄如蝉翼,主要用于装饰;五分片厚度适中,主要用于调味。
但这两者的区别之微妙,连科洛列娃夫人自己都承认“一般人分不出来”
。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男人已经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蒸汽缭绕的厅堂,直直地落在了阿列克谢身上。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结冰的伏尔加河面,灰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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