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儿轻声问候,将托盘放在法阵外围一张闲置的工作台上,她今天穿着素雅的纯白比基尼,蔚蓝色的美眸在室内魔法光源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澈。
刚刚伸完懒腰的盖德冲贴身侍女点点头,对实验室内魔奴们挥了挥手:“那么大家先去休息吧,两小时后再回来。”
原本正各自忙碌的魔奴们随即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向盖德躬身一礼,便迅速离去。
等到最后一名魔奴离开,炼成室的木门咔嗒一声合拢,之前铺设完成的隔音法阵自动激活,将室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米雪儿这才开始倒酒,金黄色的酒液在高脚杯中泛起细密的气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娜瑞提尔拿起其中一只高脚杯,并没有马上喝,而是倚在工作台边缘,目光落在盖德脸上:“法阵完成后,接下来就是调试和试运行,大概需要一周。
不过在那之前,小主人,我们得谈谈莫里斯的事。”
盖德正伸手去拿柠檬蛋糕,闻言动作顿了顿,但还是将那块金黄色的蛋糕取了过来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她现在叫莫丽,或者雪痕。”
“名字改变不了本质。”
娜瑞提尔啜饮一口香槟,美眸透过杯沿凝视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你在牧马场对她说的那些话不知为什么已经传开来了,雅拉城的人早晚知道你的宽容大量,然后你的表亲们也会跟着知道。”
米雪儿将倒好的第二杯酒轻轻推到盖德手边,然后抬起美眸与娜瑞提尔短暂地对视了一瞬,那眼神里藏着欲言又止的忧虑,又迅速敛去,恢复成侍女的恭顺。
娜瑞提尔接收到了那个眼神,她放下酒杯,走向盖德,带着母亲对儿子训诫的:“莫丽策划了那场袭击,差点要了你的命。
按照联盟法律,她被转化成女性,你要你父亲花费额外资源把她从雪风堡要了过来,这不是问题。
但你应该虐待她,折磨她,并且让亲戚们都能看到,而不是向她许诺将来高薪厚职虚位以待。
你现在这样安排会被视为懦弱。”
盖德又咬了一口蛋糕,咀嚼得很慢。
他走到法阵边缘,低头看着那些散发出幽蓝色魔力灵光的线路,然后开口答道:“她已经得到了惩罚,失去了男儿身,失去了地位和自由,现在是一匹母马,在牧马场里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学起,被鞭打,被当众羞辱。
这对一个曾经骄傲的联盟男人,尤其是一个贵族男人来说,比死更难受。”
年轻的炼金师抬头看向母亲:“至于表亲们那边,莫丽已经付出了代价,她的下场已经被大家看到,我作出了承诺,什么时候履行可是我说了算的,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保证这个承诺会不会只是一张空头支票,我作出承诺的时候可没有用带枷女士发誓。”
娜瑞提尔看了米雪儿一眼,轻声问道:“那么金币女士呢?”
“咳、咳、咳……谢了,米雪儿。”
盖德被母亲的问题弄得被蛋糕呛得咳嗽连连,吓得米雪儿连忙递上酒水帮他把嘴里的蛋糕冲下肋才缓过气来。
“那更不可能了,母亲大人。
虽然我在政治方面很迟钝,但不至于会弄出来这种严重错误。”
施法者作为探究真理奥秘的唯物主义者,通常无论是哪个种族出身,他们一般不怎么信奉神祗,哪怕是本族本国的守护神。
即使真要找一位神祗来向祂祈祷,也往往是与自己研习的魔法流派挂钩的神祗。
例如炼金师一般拜财富女神,元素法师一般拜真理女神,德鲁伊一般拜森林女神,海歌者一般拜汪洋女神,诸如此类……
所以,群岛之国的贵族男性只要是施法者,都会互相心照不宣地默认彼此假装信奉赎罪女神的伪信徒,但公开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就好。”
娜瑞提尔松了口气,“但不代表你的处置是恰当。”
盖德又喝了一口酒:“我不是一个对转化奴有兴趣的人,何况她还是我的表亲,所以我不能用主人对待女奴的方式在她身上‘展示’我的残忍和强大,而且杀了她也无法成为我的选择,连有才华、曾经无比亲密的表弟犯错都不留一丝余地,其他人会怎么想?父亲大人告诉过我,成为领袖除了要以强硬与残酷让底下的人不敢产生挑战反抗自己的想法以外,还要有足够的仁慈不至于把他们统统吓跑。”
娜瑞提尔沉默了片刻,把已经变空的高脚杯放下,米雪儿见状连忙拿起酒瓶再为她满上。
“你是真的打算等她完成母马的基础训练后,就把她招来这里?”
这次娜瑞提尔没有马上喝酒,只是把已经倒至半满的高脚杯拿在手中晃动,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让她当实验室总管,分享你的资源和笔记?像以前在公民学院时你设想的那样?”
盖德将最后一点蛋糕塞进嘴里,舔干净沾在手上的蛋糕碎屑后,看着杯中不断上升又破裂的气泡,用带有愧疚的语气答道:“是的,我欠她的。
如果当初她第一次提出想进我的实验室时,我没有因为顾忌父亲的想法而拖延,如果我早点履行承诺,给她一个应有的位置,她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嫉妒和怨恨是需要土壤的,我给了那片土壤。”
炼成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魔法光源发出的微弱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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