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落后的母马来说,赛道上留下的先行马脚印的地方,是已经被探明的“安全点”
,而选择干净无暇的雪面则是需要自己发掘的雪沙陷阱,只有足够细心又聪明的母马和骑手,才想到利用这些脚印。
都是看了许多赛事、积累了无数赛马知识的资深解说,两位解说员很快消化了布赫纳夫人的话,连忙接过话头:“我懂了,轻歌曼舞和她的骑手真是聪明啊。
她们放弃了自主选择路线的权利,转而完全信任万里熠云和金羽毛的探路成果。
这样做无可避免在绝对速度上稍有牺牲,无法完全选择最优路线,却极大地提高了安全性和奔跑效率。
她们不需要分心判断雪下情况,只需要专注于模仿和跟随,节省了体力,然后安静地等待前面的两匹先行马犯错即可。
这在当前这种自己不擅长的赛场环境,又落在队伍后方追赶时,最为实用又高效的战术选择。”
“正是如此!”
经三位专业人士的讲解,观众们再看向魔法幕布上显示的轻歌曼舞时,目光已然不同。
那低垂的螓首不再是畏缩胆怯的象征,而是冷静观察和精准执行的体现;那看似谨慎迟缓的步伐,也变成了充满算计和效率的稳健推进。
讨论的窃窃私语中充满了对轻歌曼舞这种战术智慧的赞赏。
“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真是不简单。”
“看来比赛还没结束,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啊。”
“这下有意思了,不知道万里熠云和金羽毛发现自己在给别人铺路会怎么想?”
魔法幕布上,轻歌曼舞依旧保持着她的节奏,淡金色的美目紧锁地面,修长有力的腿足精准地落入一个个先行马留下的雪坑之中,步伐稳定,气息均匀,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坚定地沿着赛道向前奔去。
……
当埃厄温娜背着盖德在毫不减速的高危状态又拐过一个急弯后,她碧绿色的美瞳微微收缩,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似乎还能捕捉到身后不远处某个越发清晰的有力蹄响。
这怎么可能?
一丝难以置信掠过埃厄温娜的心头。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对她而言如同故乡延伸的赛道上,她以豁出一切的姿态施展大逃,理应早已将所有对手远远甩开,形成无法逾越的鸿沟,毕竟这一轮比赛中的母马,没人能比她更懂得在积雪的山路奔跑了。
然而盖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告诉她自己隐隐听见的蹄响绝非幻听:“埃娜,有个家伙追上来了。”
本来有盖德的提醒就已经足够,她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赛路上,可埃厄温娜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亲眼确认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能逐渐拉近她以大逃创造的那段看似遥不可及的差距——不久前通过的拐弯处,一个有着与她同样璀璨金发的健美倩影,那紧追不舍的步伐沉稳而富有韧性,仿佛并未被这恶劣的环境和埃厄温娜制造的恐怖节奏所压垮。
金、金羽毛?这怎么可能?
埃厄温娜不禁愕然,一个猜测下意识从心中冒出:难道她也身负冰蛮人的血统?
人族当中只有同样流淌着冰蛮族裔血液的战士,才可能对雪地拥有如此惊人的适应力和追逐的勇气。
那专注而炽热的目光,隔着风雪似乎都能感受到其蕴含的斗志,像极了冰原上为了生存而死死追踪猎物的同族。
不过这个念头仅存在了一瞬,便被埃厄温娜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对手出身的时候。
无论金羽毛是谁,拥有怎样的天赋或秘密,此刻她都是必须全力应对的挑战者。
何况在极北冰原那恶劣的生存环境中,不同部落之间的冰蛮人为争夺避风处、猎场和不冻水脉而经常互相残杀,跟他们说什么同胞情谊真的大可不必。
冰蛮母马那碧绿如玉的美重新锐利地聚焦于前方蜿蜒险峻的雪白赛道,所有的杂念如同被寒风吹散,她倾斜下身子的幅度越来越大,透过蜷缩起来以保证风阻的降低,准备继续加速。
根据道路适应训练的记忆,现在她和盖德已经来到赛道的中盘位置,也是一场比赛最重要的分水岭地带。
前排马如果在中盘没有巩固住优势,那么在终盘就会被追上,后排马假如没有在中盘取得好位置,终盘的突破和超越也会变得异常困难,加速爆发也很少有追上前方的对手的可能,最后落败。
因此当比赛进行中盘阶段时,没能夺得先行马位置的蛮牛马就会逐步发力拉近与前面的对手之间的距离,然后在终盘的拐弯处进行反超,最终一举斩获冠军。
而速兔马更是不管剩余体力是多是少,都必须奋力一搏,尽可能反超前面的对手,否则不擅长比拼耐力的她们只会更加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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