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本来应该算的上劳逸结合,因为组委会安排的琴房每天最多也就只能预约四个小时。
可这让母亲十分不满,她便在网上花钱找到了当地的琴房,让许念安可以继续练习。
听着这些安排,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偷偷看了许念安一眼。
她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听见这些话一样。
我忽然有点难受。
我很担心许念安,她现在的状态,每天高强度的练习也只会让她更糟糕吧。
为什么妈妈没有问一句——你们累不累?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慢慢握紧了拳头。
明明……我们已经半年没见了。
不是吗?
为什么…她一点点关心都没有表现出来呢?
我们对于她而言,算是什么呢?
我又想起飞机上的事情,以及许念安在我耳边哑着嗓子说过的,让我别告诉妈妈。
脑袋里面一团浆糊。
我低头,麻木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或许,我应该单独找母亲聊一聊,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母亲应该是很爱很爱许念安的吧,她总会叫她宝贝——毕竟她是她一点点养在身边的,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孩子。
或许母亲会给她一点休息时间吗?或者,她能找到专业的医生来帮助她吗?
妈妈会这样做吗?
她……她…大概不会吧。
算了。
说到底,这一切和我的关系也不大;需要比赛的人又不是我,母亲在意的人也不是我——我不过是个被顺道带来的工具人。
我又何必为瞎操心。
车开进市区,安静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经典的欧式建筑一栋又一栋掠过去,诉说着城市的底蕴。
我忽然想起飞机上播放的宣传片,那些我从未见过的风景——雪山、湖水、整齐的街道和陌生的语言。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我和母亲,以及姐姐一起出远门。
简直就像是……家庭旅行一样。
不知到我什么,我突然又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结果,幻想中瑞士的阳光和湖泊,宣传片里绿油油的草地与终年覆雪的山脉都没有出现,现实是地下室逼仄的琴房和狭长的走廊。
我和母亲一起坐在琴房门边的长椅上。
国际流量贵得离谱,我只能翻来覆去看着手机里下载好的几篇小说,一边听着门内的小提琴声一遍遍的重复。
许念安练习的,曾经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曲子,也是许多琴童所望而却步的噩梦。
帕格尼尼第24随想曲——举世闻名,它几乎是小提琴顶尖技巧的代名词。
哪怕是给一个完全不了解古典音乐的人听,大概都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是这首。
当然,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曲目。
可老师一直以技术不够成熟的理由拒绝我。
被否定的次数太多了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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