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放下背心不由的感慨着,都脱成这样了还是有点冒汗。
陈颖又抿了口酒,放下杯子,手在热乎乎的炕面上摸了摸。
“这炕啊……”
她忽然开口,“你城里长大的,可能不太懂。
咱们东北农村的人,离了炕活不了。”
许斌做出认真听的样子,也对这玩意多少有点好奇。
“你别看现在城里都住楼房,有暖气了,可那暖气跟炕比,差远了。”
陈颖说:“暖气是热空气,飘在顶上,脚底下还是凉的。
炕不一样,炕是实打实的热,从底下往上透,你躺上去,那热乎气儿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睡一宿起来,浑身舒坦。”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过,这火炕可有年头了。
最早的时候,咱们这儿的人住地窨子,就是在地上挖个坑,搭个顶棚那种。”
“那时候就想,冬天咋整啊,冷啊。
后来有人琢磨出来,在地下挖烟道,上面铺石板,石板上抹泥,在灶坑里烧火,烟从烟道走,石板就热了。
这就是最早的火炕。”
“后来一代一代改进,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颖指了指炕面:“咱们这炕,底下是土坯砌的烟道,上面铺的炕面砖,砖上面抹的泥,泥干了再铺席子。”
“今年夏天才扒了重盘的,新泥,新砖,保温最好。”
她说着,又喝了口酒,许斌举杯和她碰了一下。
“你们城里人可能不知道啥叫‘扒炕’。
这炕啊,烧久了烟道里会积灰,积多了烟就不畅,炕也就不热了。”
“所以隔个一两年,得把炕面扒开,把里面的灰掏干净,这叫‘扒灰’。
今年夏天刚扒过,所以现在烧起来特别热。”
许斌点点头:“难怪小熏一躺下就喊热,确实温度都快感上夏天了。”
“那可不。”
陈颖笑了:“炕头最热,她躺的那位置,离灶坑最近。”
“平时我和你姥姥睡炕梢,炕梢稍微凉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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