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主练剑确实好看。
她的剑乍看很快,致命处却与快慢无关,是既刁且准,那样刁钻的出剑方位却无一丝勉强,动念即至,收放自如,这份精准委实好看得不得了。
燕犀不通刀剑,却能从中看出少主所费的汗水血泪,旁观时不免以身代入,屡战屡败,却乐此不疲,稍稍扭转了因皓雪而生的、乍见少主时的肤浅印象。
只是万万想不到少主会让她当细作。
初闻请托时,少女着实吓了一大跳,以为露出马脚,甚至有股冲动想问少主,是不是自己天生有什么特殊的气质,瞧着就像奸细。
没想到少主比她更不好意思似的,以指尖卷着汗湿的细柔长鬓,娇婉的笑容略显腼腆:
“在山上,我习惯让我的婢女做这种事,没想太多,随口便说啦。
你一定很困扰罢?若不愿意,我可以找别人。”
“为何要监视她?”
燕犀更在意这点。
秋家主仆虽非阶下囚,也不是能大咧咧走出阙府的身份,两人居住的客院内外有层层把守,进出的仆妇婢女更是现成的眼线,何须把任务交付给她?
“打出天霄城起,绣娘便在我方严密的监控下,未曾有片刻松懈。”
少主解开缠腰,褪下被汗水浸透的上襦和单衣,比新雪更耀眼白皙的肌肤令人难以直视,燕犀下意识地垂落目光。
然而真正无法回避的,是女郎微带汗潮的沁人体香,既鲜烈又好闻,嗅得少女心头扑通乱跳,须极力抑制遐思,才不致失态。
“但昨儿在府里抓到了细作,或许从今天开始,监视的人手不得不抽调到外边去。
绣娘若是身无武功,又或没有别样心思,那便罢了;若非如此,盯梢的压力一去,就是她有所动作之时。”
“为此我需要你。”
少主利落地褪得一丝不挂,以拧干的清水棉巾细细擦拭,修长健美的胴体玲珑有致,非但无损于女子柔媚,反而更添诱人魅惑,美到连同为女子的燕犀都觉意马心猿,差点忘了递上新的骑马汗巾。
“你是夫人的亲信,十分显眼,一般这样的人不会担任尾随跟监的工作,反而容易得手。”
少主穿好衣裳,笑着对她说:“况且,万一绣娘的武功高到所有人都看不出来,我以为凭你的身手应有机会能平安脱身,总比选皓雪来得稳妥。”
两人都笑起来,心照不宣。
“少主相信我么?”
最终她仍忍不住问。
便以燕犀的年纪和阅历,也知此问多馀,上位者不会轻易透露真正的想法,况且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就能打发的事,用不着认真应对。
岂料正理着如瀑浓发的少主凝神思考了片刻,道:“我应该是信的罢?我信夫人,她看人很准的。
她若信你,我自然也信。”
展颜一笑,霎如冰霜消融,满室生春,艳得令少女又不禁生出回避的形秽之感。
“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叫‘以拳交心’。
认真打过的对手,往往能互相理解,心意相通。”
“我每日练剑时,总觉身畔有股极迫人的凝练气势,如影随形,能激发与之相抗的本能,练得益发起劲,许多独练时不易克服的关卡,乘着这股不服输的对抗意识,轻轻巧巧便能越过去,收获甚丰。”
“以此观之,我们也算是以拳交心了吧?虽然我拳脚功夫稀松平常得很。”
“我也不懂剑法。”
燕犀小声道,两人相视一笑,真有心意相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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