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少女微怔,讷讷道:“……不是。”
省起回的是“我妈逛妓院”
那句,实在忍不住想逗弄她,击掌作恍然状。
“那便是我爹逛妓院了,我妈派你盯着,必要时揍一顿拖回家,合情合理。”
“也……也不是。”
少女蹙眉,似欲辩解。
“我打不过老爷的。”
出口亦知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只不知为何便这么答了,颇觉懊恼,也可能是恼二少爷瞎问无状,板着俏脸的模样居然更添丽色。
此殊正是阙夫人的贴身侍婢燕犀。
她是在阙牧风离家后才来的阙府,与长年服侍母亲的皓雪不同,阙牧风几乎不认识她。
他自请往遐天谷后,过着形同流刑的自律生活,遇事必行于士卒之先,逢年过节俱于驻地陪伴弟兄,未曾回转钟阜团圆,甚得手下爱戴。
到得第四年上,却是阙夫人忍耐不住,至遐天谷探望爱子,当时随行的便是刚到阙府不久的燕犀。
以遐天谷之天寒地冻,崎岖难行,这丫头陪母亲跋山涉水,共历风霜而面不改色,阙牧风因此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燕犀入府三年便成母亲之心腹,想来也是因为这份坚毅,甚合阙夫人脾胃。
她出现在风月场所,必是奉了母亲之命,阙牧风十分好奇,视线越过少女的肩头,一迳往远处的人群里巡梭。
“我娘让你盯什么人来着?我妹妹么?”
知女莫若母,一早便发现芙蓉丫头对赵小子别有心思的,想来也只有阙夫人了。
“不是夫人,是少主。”
少女微露沮丧,香肩垂落。
“我跟丢啦,只知进了此间,进来却不见人。”
“……舒意浓?”
阙牧风敛起轻佻戏谑,剑眉蹙紧。
“她让你盯谁?”
舒意浓信人不疑,心思清朗,便觉赵阿根有什么异样,也绝不该找燕犀做眼线。
阙牧风于情于理是更合适的人选,她却不曾问他,可见不是赵阿根。
既非赵阿根,也不是双胞胎,舒意浓教这丫头盯着谁?
正欲追问,燕犀杏眸骤亮,伸手一撑,双足越过栏杆,并起的绣花鞋尖儿距栏顶足有尺馀,裙摆旋搅若鱼尾,丰满的裙底绷出臀瓣肌束,原本浑圆肉感的曲线忽变得棱方虬鼓起来,充满狂野的劲力之美;落地的瞬间身子一顿,倏如箭矢离弦,掠上对面曲廊檐顶,浓发衣影没于檐底,翩然翻入邻院中。
(……该死!
这丫头属松鼠的不成?)
阙牧风就算此前对轻功还有点信心,这会儿也已稀碎得不成形状,不得不承认攀高窜低,他居然不是这个丫鬟的对手,沿曲廊提气狂奔,认准少女最后消失的方位,掠进隔邻;顾盼间,廊外树丛伸来一只小手,猛将青年拽入廊底,但见燕犀幼嫩的食指抵唇,示意襟声,一双妙目穿过漆黑的矮树暗影,直勾勾盯着不远处款摆而行的白灯笼。
此间似是花园造景,呈不规则状的蜿蜒围墙内并无屋舍,只居间一座小亭。
亭后假山错落,覆着琉璃檐瓦的挑空风廊插入假山中,微妙地比拟出山门山径的开阔气象,颇欲引人探幽。
或因偏僻的缘故,此间除了隐于暗处的燕、阙,仅有那提灯漫步的女子,连院外的人声似都在极远处,幽影内的花园仿佛被世间遗忘了一般,独立于歌舞升平、送往迎来的弹剑居之外。
阙牧风确认了无有埋伏,且撤退时能否循原路而出等细节,才将注意力移回提灯的女子身上。
女郎个头娇小,背影的腰臀处裹出诱人的肉感,裙裳微微绑进肉里的狭仄随莲步款摆,拧出极其沃腴的酥嫩与弹性,虽与燕犀一般的是娇小玲珑、屁股有肉的型款,风情却截然两样;前者青春无敌,后者则散发出熟得恰到好处的少妇风韵,甜糯香软,兼而有之。
少妇一身靛青并着湖蓝的二色襦裙,不知怎的却给穿出了洁白之感,仿佛周身笼着淡淡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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