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道长为我救出拙荆。”
陆明矶正色道:“做为回报,我将向家师禀报今日之事,证明道长并未盗学本门绝艺。
如此可好?”
末殇冷冷哼笑,“王士魁确实是内功大进,今非昔比,但毕竟不是你。
就算是你,孤身杀进杀出,也非易事。
我若是王士魁,拍拍屁股走人便是,犯不着与你缠夹,以后的事以后再伤神,何苦自蹈死地?”
道人也不是没想过先溜为妙,但被二尾妖人一说,听着格外猥琐,讷讷搔头:“不是……大夫,话也不是这么说。
我们在江湖上混,还是讲道义的——”
忽闻远处蹄声隐隐,馀光见陆明矶早已移目,末殇却恍若不觉,一怔之间,明白是三人的修为有别,急道:
“追兵来啦,还是……咱们先避避风头?”
陆明矶道:“无妨,道长将我负在背上,少时听我指示,我与道长讲解一套退敌之法,包管有用。”
王士魁心想:“陆大侠看似为人正派,也非全无城府。
我真用了他传授的武技,难免越陷越深,若终是保不住他两夫妻,失了自清之证,天痴上人早晚手撕了我。”
他毕竟是邪道中人,事到临头,鲁直不碍匪气,铁了心用强,打算将陆明矶带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心念微动,忽觉一股压力如滔叠至,不消看也知来自陆明矶。
他分明未动——实也动不得——仍趺坐于地,背脊微拘,与方才一般无二,如何能有这般迫人的威慑?
王士魁几乎无法转头,末了才省悟过来:“陆大侠的内力恢复了,只一瞥便瞧得我浑身发麻,这便是练了十几二十年《千灯手》的正宗传人!”
自知远比不上,赶紧打消了强迫他的念头。
说也奇怪,心念一去,那股莫名威压随之消散,道人浑身一松,冷汗直流,膝弯隐有些发软。
他对陆明矶有愧,毕竟白拿人家的功体,还想用强,虽是为保他的性命,亦有些说不过去,但追兵来得甚急,这会儿连末殇都察觉动静,转身四顾,王士魁忙压低声音道:
“陆大侠,还是先走吧!
我……我不怎么爱杀人。”
陆明矶能听出他话里的踌躇,比威胁用强更具说服力,顿感为难。
须知临阵对敌,最忌就是犹豫,王士魁初得神功,出手不知轻重,才能一击连人带马,齐齐撞飞;现下自知是柄活生生的杀人刀了,万一在迟疑间留了力,以其不甚高明的拳脚功夫,莫说突围,性命都未必能保住。
说到了底,道人就不是什么虎狼之徒,消极畏事,天良未泯,这点应该算是好处,殊不知此际居然成了麻烦。
以陆明矶的性格,断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要求他抛却人性,以杀制杀。
天人交战之间,末殇居然阴阴地笑起来。
“我有个法子,能救你老婆。”
二尾妖人挑起了半边柳眉,凤眼微眯,裂口的狰狞疤痕蠕动如蛇,与他巧致苍白的下颌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此法须有白如霜,否则难以成功。
先离开这儿,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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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牧风在廊庑间奔跑四顾,一时仿佛置身于千门万户间,明明左窜右突未曾停步,却似有看不见的云涧迷途,瞻前望后,竟尔无路。
这种感觉他再也熟悉不过。
(是……阵法!
)
虽然远不是舟山护山大阵的等级,无奈阙牧风昔日于石世修门下,只有挨姑姑罚时才肯稍近书案,阵图是半点也没涉猎,遑论到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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