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恪义出了西宁王府，脚步不停，专挑巷陌交错的小路疾走，夜色浓沉，他身形掠动，几番拐进无人的暗巷，刻意绕着圈子甩尾。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西宁王府探子，皆是精于潜行的老手，敛声屏气缀着，不敢有半分差池。
可行至一处窄巷，苏恪义忽然顿步，回身瞥了眼巷口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巷侧墙头、拐角暗处陡然钻出数十名黑衣侍卫，个个腰束利刃，手中弓弦拉满，箭尖寒芒直指探子藏身的方向，眼神狠戾如豺狼，连半分试探都无，只听一人暴喝：“西宁王的狗，也敢跟到这来？再往前一步，射穿你们的骨头！”
弓弦震颤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两名探子心头一沉——对方早有防备。
人数悬殊，且不知暗处是否还有伏兵。
僵持不过数息，为首的黑衣侍卫忽然沉腕，长弓骤松，一声凌厉的弦响破空而出，无箭的空弦声撞在巷壁上，回声震耳。
这一声弦响，成了压垮探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人以为对方已然射箭，下意识缩身闪避，趁这间隙，借着夜色的掩护，躬身疾退，不敢有半分停留，片刻便消失在巷口。
苏恪义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渐远，嗤笑一声，冲黑衣侍卫们抬了抬下巴：“撤。”
一行人立刻收弓敛刃，簇拥着苏恪义掠入更深的夜色，窄巷里只余满墙的弦响回声，和地上卷动的枯叶。
而另一边，两名探子连滚带爬折返西宁王府，入内躬身回话，语气仍带着惊魂未定：“王爷，苏恪义早有埋伏，数十名侍卫持弓相逼，空弦射向我等，我二人恐有埋伏，只得先行撤返，未探到他的去向。”
莫清欢正立在书房窗前，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空弦逼退探子，不求伤敌，只求甩尾，既露了实力，又不徒增事端，背后之人，倒是心思缜密。
他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只淡淡抬手：“无妨，你们退下吧。”
待探子退去，一切重归寂静，莫清欢才攥紧窗沿，凉意透入皮肉。
对方探底已毕，又以这般手段警告，接下来，便是要动真格的了。
那枚玉玺，终究是成了招祸的根。
莫清欢一夜未眠，立在书房窗前直到天际泛出一抹灰蒙的鱼肚白。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寸灯芯，倏忽灭了，屋内陷入沉沉的暗，唯有他眼底凝着的警醒，映着窗外微亮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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