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恪义早有准备,躬身朗声道:“殿下这话差矣!
正统从非只看血脉,更看民心与功绩!
熙氏末帝耽于享乐,丢了西梁河山,而殿下镇守蜀地十余年,保一方百姓平安,西梁旧地谁不知西宁王的威名?”
“如今熙氏宗亲零落,唯殿下手握重兵,心系西梁,只要殿下持玉玺登高一呼,百姓必归心,旧部必响应——血脉是根,可护土安民者,才是天下共主!
这才是真正的正统!”
这番话层层递进,既绕开了“异姓”
的硬伤,又捧着莫清欢的功绩,听着竟有几分道理,可落在莫清欢耳中,只觉愈发荒谬。
“那你倒说说,如今北魏治下的西梁故土,不太平吗?”
苏恪义被问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忙强撑着道:“这不过是表面太平!
北魏驭民严苛,怎及我西梁故土自治自在?殿下怎可安于这寄人篱下的安稳!”
莫清欢轻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冷意:“巧言令色。
熙氏再庸弱,当年西梁故土战火纷飞,百姓流离,是何等光景?如今北魏治下,至少无兵戈之祸,百姓能耕能织,这便是实打实的太平。
我一个异姓王,登高一呼重启战端,岂不是将西梁百姓再推入水火?”
他话锋陡然一厉,瞬间没了方才的慵懒:“更何况,现在西梁名义上,尚由西梁公主,也就是西梁王熙月晴辖制,你催我造反,今日之举,造的是北魏的反,还是西梁皇室的反?”
苏恪义脸色骤变,喉间一哽,竟一时语塞,先前捏拿好的话术被这一问戳得支离破碎,只得硬着头皮狡辩:“熙月晴公主屈居北魏,不过是寄人篱下!
这算什么皇室?唯有重立西梁,才是真正正朔,护着西梁河山!”
苏恪义急声拔高语调:“西梁旧臣皆知,殿下府中藏着西梁传国玉玺,那是熙氏列祖列宗传下的国祚信物,玉玺在您手中,便代表着正统!
您持玺举事,何愁名不正言不顺?天下西梁旧部,谁会不认这玉玺认一个寄人篱下的公主!”
这话一出,莫清欢神色骤变,先前的淡淡讥诮尽数敛去,周身的气息瞬间肃杀起来。
他终于笑了,却是一声极冷的嗤笑,目光如利刃直剜苏恪义:“绕了这么大一圈,终于露狐狸尾巴了。”
苏恪义心头一慌,面上却强装镇定:“属下不明白。”
“不明白?”
莫清欢猛地拍案,“满口的复国、民心、正统,说到底,不过是冲着我府中的玉玺来的!
方才扯熙月晴公主寄人篱下,不过是想挑唆我与皇室的情分,好让你取玺的心思来得名正言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将苏恪义的慌乱瞧得一清二楚:“你既知玉玺在我这,便该清楚,西梁的圣物、本王的野心,不是让你等鼠辈拿来谋逆作乱的由头。
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局,哪有半分为西梁百姓着想的样子?不过是借复国的名头,行窃玺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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