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个弟弟,没想到还有这份定力。”
李昭平神色微动,“改日有空,朕亲自去安王府走一趟。”
一旁的贺兰裴文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劝谏的意味:“陛下,安王隐居后素来不问政事,闭门读书,想来是真的不曾参与其中。”
他话锋一转,又绕回正题,目光落在那叠供词上,语气恳切:“依臣之见,不如先拿那些小官小吏开刀,剪除羽翼。
这些人根基浅,牵扯少,处置起来阻力小,也能敲山震虎。
至于那些身居高位的,还有藩王宗亲,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宜操之过急啊,陛下。”
李昭平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密告阁的方向。
阁门半开着,能瞧见里面跪着的人影,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别人的罪过往死里攀咬。
晚风卷着落叶,落在他的衣摆上,他静立片刻,才缓缓道:“不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贺兰裴文脸上,夕阳的余晖落进他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李昭平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听得人心头一紧,“贺兰叔,你可知这密告阁里的供词,写的是什么?”
贺兰裴文道:“皆是贪赃枉法、祸乱民生的罪证。”
“不止。”
李昭平抬手指了指密告阁的方向,声音冷了几分,“里面有写,去年扬州大水,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李绩却借着赈灾的名头,克扣了三成仓储,中饱私囊。
那些百姓,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尸骨都填了他园子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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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喉间滚过一丝戾气,“还有写,兵部俞主事,收了李绩的重金,要帮李绩把私盐运进边镇。
可边镇的粮草、冬衣都是按人头拨付,走的是兵部的漕运线路。
李绩的私盐船要占漕运的舱位,要借兵部的通关文书!”
李昭平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克扣了边军三成的冬衣粮草,把本该运去北疆的物资舱位,腾出来装李绩的私盐!
北疆的雪,是能冻死人的!
那些将士穿着破烂的旧衣,啃着掺了沙土的粗粮,守着国门,而他们的救命物资,却被换成了一船船肮脏的私盐,塞进了这些蛀虫的腰包!”
贺兰裴文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朕不是不知道操之过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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