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帆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几十处临时灶台升起炊烟,空气中混杂着米粥的香气与草药的苦味。
墨风穿行在帐篷之间。
他看见抱着婴儿的妇人呆坐在帐篷口,眼神空洞;看见白发老人一遍遍擦拭木匾;看见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起,用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笑声干涩。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穿着明显过大的粗布衣裳,袖口卷了好几道。
头发枯黄,却梳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两个倔强的小揪揪。
混在周遭枯槁的灾民里,唯有她的眼睛亮得刺目。
她抱着个布娃娃,正拦着一名负责登记的官员。
那娃娃针脚歪歪扭扭,眼睛是用黑线缝的两个大叉。
还算干净,显然是一直被女孩精心保护着。
“先生,”
她仰起小脸,声音涩涩的,“您今天看见我爹爹了吗?”
官员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拦住,一脸无奈:“小姑娘,名册上真的没有叫‘赵大山’的人。
你再等等,说不定……”
“我爹爹个子很高,”
女孩固执地重复着,踮脚比划,“肩膀有这么宽,手心都是老茧,左手虎口有道疤,是劈柴时留下的。
灰短褂,黑裤子,鞋底破了个洞,娘亲给他补过……”
她描述得极其细致,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官员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麦芽糖:“乖,去帐篷里等。
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女孩没接糖。
她只是抱紧娃娃,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下一个穿制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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