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布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很久。
老人已经在楼下了,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端着一碗豆浆,旁边放着几个包子,正吃得满嘴流油。
看见阿诚下来,他招招手:“快来,趁热。”
阿诚走过去,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满嘴流油。
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活着也挺好的。
三个人在镇上住了下来。
老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两银子,在街尾租了一间小院子,三间房,一个灶房,还有一小块菜地。
阿诚不会种菜,周远也不会,老人也不会,但他们还是把那块地翻了,撒了种子,每天浇水,盼着它发芽。
阿诚在镇上找了一份活——帮一家粮铺搬货。
活不重,管一顿饭,一天几文钱。
周远去了镇口的医馆帮忙,他懂一些药理,虽然伤还没好全,但坐堂没问题。
老人什么都不干,每天在街上闲逛,跟这个聊聊天,跟那个下下棋,混得比谁都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阿诚每天早上起来,去粮铺搬货,中午在铺子里吃一顿饭,下午回来浇菜地,晚上跟老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习惯到有时候会忘记之前那些事——忘记逃命的三个月,忘记那些灰白色眼睛的人,忘记那道一直走在前面的背影。
但他没有真的忘记。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把那个小木雕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看一会儿。
有时候他会想,那个叫小虎的少年,如果活下来了,是不是也会在某个镇子找份活干,每天搬货、浇菜、乘凉?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活着,替小虎活着,也替阿福活着。
有一天傍晚,阿诚从粮铺回来,看见老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样东西,翻来覆去地看。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根竹笛,很旧,竹皮都磨光了,泛着暗黄色。
“哪儿来的?”
阿诚问。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有人送来的。”
“谁?”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竹笛递给他。
阿诚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凑到嘴边吹了一下,声音很闷,像是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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