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
不是说给任何人,只是说,让那句话,在那个冬末的傍晚,在那个书房里,在那棵正在准备开花的梅花树旁边,存在一下。
那句话,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消散了,但那个意思,留下了——
那件事,快了。
梅花,是在二月初开的。
不是一夜之间,是那种,某天早晨你起来,发现它已经开了几朵,然后每天多几朵,然后,某个下午你从院子里经过,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棵树,已经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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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第一次注意到,是一个清早,他去厨房倒水,路过窗边,看见院子里那棵树上,有几点红,那种红,在灰白色的冬末里,准确,安静,像是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今天,才被你看见。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那种看见,收进了那个内部留出的空间里。
那几点红,在他内部,留了一个位置。
那天下午,林朔来了,带着沈黎,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王也也在,清也泡了茶,然后去了厨房,把那个空间,留给他们三个人。
林朔来,是因为有一件事要说,不是急的事,只是一件他最近想清楚了、想告诉王也的事。
他说:“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关于那本书,那本你和陈渡一起看的《叩问者的记录》。”
“嗯,”
王也说。
“那本书,是一个无名者写的,”
林朔说,“它在那个旧书摊,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陈渡,陈渡等了三十年,等到你,你把那两个铅笔字,写在了那个未竟的句子旁边,”
他停顿了一下,“我在想,那件事,不只是那本书的事,而是,那条路的结构,就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一些,那些留下,等着下一个人来,加上他自己感知到的,然后,这件事,一点一点,变得完整。”
“是,”
王也说。
“所以,”
林朔说,“我想做一件事,我想把我这几年走那条路,感知到的那些,写下来,不是论文,不是课程,只是,像那本书里的那个人,只是记录,然后,放在某个地方,让那些也许会走到那里的人,可以找到。”
沈黎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王也感知到,她听那段话时,意识里有一种认出——那种认出,是那种,“这就是我也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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