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知道了、并且接受了的“嗯”
,是一个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因为那件事,已经在了的“嗯”
。
王也把手机放下,看着书桌上那本旧书,那本《叩问者的记录》,那本在旧书摊里,等了三十年,等到了今天,等到了那两个铅笔字的书。
那本书,明天,他要还给陈渡,让陈渡带着它,走他自己的那段路。
新年过后,择道者再次来了。
这次还是以凡人形态,但比上次,多带了一件东西——一个很薄的文件夹,里面装着几页打印纸,那几页纸,是选择之宇里那两个追问中的文明,最近的演化记录,择道者把它们整理出来,打印了,带给王也看。
王也接过去,翻了翻,没有立刻说话,先读完。
第一个文明,那个哲学传统深厚的,情况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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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哲学流派,在过去几个月里,互相借鉴,互相渗透,到了年底,悄悄地,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第四个流派,而是某种比流派更底层的共识,那三个流派的人,在保持各自观点的同时,开始承认彼此都在感知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开始,用各自的语言,共同去描述那件事,而不是争论谁的语言更正确。
那种共识,让那个追问,从哲学争论,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共同探索。
王也读到这里,想到了冬至那一桌——天文,哲学,神经科学,各自的语言,各自的角度,摸到那件事的不同侧面,然后,在某个地方,把那些侧面,拼在一起。
两件事,是同一件事,只是一个发生在凡人的饭桌上,一个发生在遥远的宇宙里的文明中。
第二个文明,情况,有一点变化。
那个被王也干预过一次的文明——那个他让一个思想者书桌上的灯稍微亮了一点、让那篇文章的核心问题从“我们是否被控制”
变成了“我们能否感知到更大的存在”
的文明——在年底,出现了一个王也没有完全预料到的发展。
那个被他轻轻停住了犹豫的、准备出售方法论的人,沈雅——择道者的记录里,给了她一个名字——在那次犹豫之后,没有继续写那个手册,而是做了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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