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豪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同样满身是伤,数量锐减的袍泽,试图露出一个往日常见的豪爽粗犷笑容,但笑容却因为剧痛和力竭而扭曲变形,只透出令人心酸的疲惫。
“要不然啊……亭佐这招‘寒冰新星’……一路吹过来……还得…误伤几个兄弟……是吧?”
彭子豪故意顿了顿,用还能动弹的残余肩膀,极其轻微地耸了一下,这个动作似乎又牵动了伤口,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额角的青筋都随之暴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弱气音,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开出的玩笑,然而“玩笑”
本身,却比周围的寒冰更加刺骨,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曾经如怒目金刚般顶在阵线最前方,如今却只能无力倚靠着断壁残垣的彭子豪,原本引以为傲,能够硬撼魔物的双臂,此刻自肩部以下,空空荡荡。
碎裂的臂甲残片,还顽固镶嵌在肩部撕裂的甲胄边缘,属于食恶花小队的特制坚固重甲,此刻胸前部分几乎被完全撕开,露出了里面被污秽血液浸透,又被寒霜冻得泛着不健康青灰色的里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透过破损甲片的缝隙,可以看到一道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腐蚀性黑斑的狰狞撕咬痕迹。
他甚至不敢坐下休息,仅靠残余的腰腿力量死死抵着墙壁,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一旦失去支撑,体内仅存的意志,恐怕会瞬间被疲惫和颓废吞噬,再也站不起来。
咧开嘴,彭子豪露出带血的牙齿,但眼睛深处,只剩下一片被剧痛和透支生命带来的麻木,以及一丝强行点燃,试图照亮同伴的微弱火星。
“玩笑”
与其说是缓和气氛,不如说是一位浴血的战士,在生命烛火即将熄灭前,用尽全力,想为身边袍泽留下最后一点,也许只是让自己心安的余温。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嗡鸣,由火焰转化而成的扭曲狰狞冰墙,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众人与来路之间。
冰墙散发的幽蓝死光,将狭窄巷道内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火焰的温暖,也冻结了短暂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难以言喻,仿佛来自极地深渊的冰冷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伤员的呻吟在低温下变得微弱而断续,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蒙蒙的雾气,旋即又被冻成细微的冰晶飘落。
就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许南乔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寒气仿佛带着针,刺得肺叶生疼,没有去看象征死亡的冰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周围残破的贫民窟废墟。
断壁残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杂乱地堆叠着,覆盖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霜,在幽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不祥的微光。
动作矫捷如猫,许南乔几步助跑,靴子踩在冻结的碎石瓦砾上,发出“咔嚓”
的脆响,单手猛地抓住一处倾斜,但尚未完全坍塌的墙壁边缘,腰腹发力,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了一堵相对完好的墙壁顶端,墙壁在脚下微微晃动,簌簌落下几块冻硬的泥灰。
站在高处,视野骤然开阔,但所见之处,唯有更深的疮痍与死寂,贫民窟迷宫般的巷道在寒霜覆盖下,失去了往日的混乱烟火气,只剩下令人心悸的被遗弃荒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