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噗!”
冰面上,被冻结血肉的剧痛与嘶吼成了主旋律,污秽生物在极致光滑与寒冷中徒劳挣扎,制造着更多撕裂与死亡,然而一阵低沉粘稠,仿佛无数坚冰在极深处缓慢摩擦挤压的声响,突兀地从光滑如镜,映射着法阵光芒与污秽天空景象的冰层之下传来。
声音并非源自某个单一方向,而是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低沉地回荡在整个冰封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平整的冰面上,毫无征兆地隆起了一个个鼓包,鼓包并非由内而外的暴力破坏形成,更像是冰层本身拥有了生命,在自发地缓慢而坚定向上拱起。
表面光滑能清晰倒映地狱景象的坚硬冰壳,随着鼓包的隆起,竟如活物般软流淌下来,没有碎裂,没有冰屑飞溅,坚硬无比的寒冰,此刻仿佛变成了粘稠透明的胶质,顺从地沿着拱起的弧度滑落,露出了下方被包裹的形体。
一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鼓包在冰面上无声隆起,滑落的冰液并未消失,而是在接触冰面的瞬间重新冻结,形成一圈圈微小的晶莹涟漪。
而从拱起的冰壳之下,显露出的则是永劫之师的凝城卒,终于响应了宫鸣龙几乎以灵魂破碎为代价的召唤,其形令人悚然。
凝城卒和其他天灾士兵一样,确实具有粗犷的直立人形轮廓,拥有四肢,躯干,与头颅的结构,然而任何将其视为“人类”
或“类人生物”
的想法,在目睹其真容的瞬间,都会被彻底粉碎,化为源自生命本能的深沉惊惧!
覆盖天灾士兵全身的并非肌肉,皮肤,亦非铠甲,而是如同玉石般的纯白色几丁质硬化外壳,外壳浑然一体,光滑,坚硬,冰冷,散发着绝对无机质的非人质感,覆盖了凝城卒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表面,如同最完美最冷酷的生物甲胄,找不到任何缝隙或柔弱点。
上面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白色,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核心,在法阵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头颅本该是五官的位置,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一张平滑如同打磨过的白骨般的曲面,构成了脸,纯粹的空白,比任何狰狞鬼面都更让人心胆俱寒,是绝对的未知,是漠视的凝视,是神罚之眼,对污秽不加掩饰的俯瞰。
“嘶——哈!
!
!”
意义不明,低沉而压抑的嘶吼与嚎叫,从天灾士兵的头部位置爆发,声音沉闷而混乱,充满了原始的非理性力量感,如同千万吨坚冰,在深渊底层相互碰撞挤压,发出的死寂回响。
随着嘶吼,在空白头颅下方,覆盖的白色几丁质外壳微微凸起,形成类似口部的形状,但那里并非血肉之口,而是一层与外壳同色的半透明坚韧黏膜。
黏膜在嘶吼声的震动下,剧烈地拉扯变形,时而紧绷如鼓面,时而如同被强风吹皱的帐篷布般,向内凹陷起伏。
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咆哮,完全违背生命常理的发声,仿佛纯粹由规则,惩戒,与绝对低温构成的意志本身,在发出净化世界的狂怒咆哮。
它们是神罚的象征,是最古老最纯粹的天罚意志延伸,造型并非为了诡异,而是为了震慑,为了将毁灭的神圣性,以最直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烙印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冰封的教堂广场,随着数以百计的凝城卒破冰而出,瞬间化作了由神圣恐怖所统治的净化领域,无面的脸孔,齐刷刷地“望”
向仍在冰面上挣扎哀嚎的污秽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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