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洗手池下方狭窄的缝隙里,另一只雀猫正紧紧蜷缩着,毛发微微炸开,只露出半个惊恐万分的脑袋,和一双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视线死死锁定在塑料盆里正在遭受“水刑”
的同伴身上,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仿佛盆里翻滚的不是热水泡沫,而是滚烫的岩浆,下一个被拖入其中的就是自己。
蹲在塑料盆边,是一位穿着普通家居服,腰间还系着一条深色围裙的中年妇人,袖子高高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上戴着一双明黄色的橡胶手套,正动作麻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用力揉搓着盆里玳瑁猫背脊上的毛发。
泡沫在她有力的揉搓下不断堆积破裂,又生成新的。
妇人一边忙碌,一边嘴唇不停地开合着,虽然画面无法传递声音,但从她略显烦躁的肢体动作和清晰口型,可以“听”
到她充满不耐烦的碎碎念。
充满烟火气的鸡飞狗跳家庭洗猫现场,与莎柏奴斯毁灭性的宣言,血肉空间的诡谲恐怖,形成了荒诞到令人窒息的巨大反差。
妇人身上散发出的并非什么缥缈仙气,而是极其内敛,却又无比真实存在的属于“家”
的气息,虽然带着点暴躁的执行力。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个给宠物洗澡的杂工!
神谕之人阁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有如此大的底气,来三番两次阻碍我等神族的降临?”
莎柏奴斯癫狂的笑声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血肉空间里肆意游走,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刺向阳雨仅存的希望。
笑得前仰后合,纤细的腰肢扭动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闹剧,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在追溯画面中,充满水汽和泡沫的卫生间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仿佛阳雨所依仗,令祂曾感到一丝忌惮的“王母近臣”
,其真相不过是一粒卑微的尘埃,被祂轻易地碾碎在指间。
看着阳雨眼中摇摇欲坠的光彩,莎柏奴斯收敛了夸张的大笑,唇角勾起一抹妖异而贪婪的弧度,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蛛,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子,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动弹不得的阳雨。
娇嫩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殷红的嘴唇,动作充满了魅惑,却也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神谕之人阁下,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一个佣人,一个仆从而已,可救——”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血肉空间。
清晰,威严,霸道,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如同闷雷滚过寂静的山谷,直接从本应只是单向传,如同无声监控屏幕般的追溯画面中穿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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