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院子,寻到季通新租下的小屋门口敲了敲门。
门上的窗子撩开个缝隙,看清了来人,季通笑嘻嘻地开门将小道士迎进屋里。
这是杨暮客头一回来这间临时安置何公子的屋舍。
两个男人过着封闭的生活,腌臜难闻自不必多说,不少木质家具上还有匕首的划痕。
季通看自家少爷打量那些划痕,嘿嘿一笑,“这富家子脾气不小,又不敢跟某家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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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暮客撩开了里屋的门帘,那何公子卷在被子里憨憨大睡。
放下门帘弹了弹手指,拿叉竿将边上的窗支开。
坐在窗边闻着新鲜空气问,“这些日子可有人来打探?”
季通昂首挺胸,即刻答道,“那老倌曾遣送餐的船工递信,我没收。
那憨货也不知。”
杨暮客点了点头,“下午登岸的时候你随着他,莫要让其离了你的眼线。
若是有官家来接,那便做好交接,不需多言。
若没有官家来接,莫管他家中之事,直接将其送往衙门。
我等会去衙门办理路引,若遇到就同归,遇不着我也会放飞纸鸢寻你。”
季通稍加思索,再答,“少爷如此安排也未必能保其性命。”
杨暮客取出折扇用清净咒扫了扫桌面,茶壶茶杯落于桌上。
季通凑过来先是斟茶倒水,然后退了一步,凑近小声说,“这几日他心神不定。
说了些隐秘之事。”
说完他又顿了顿,能听见那门帘后面浅浅的鼾声。
“何氏族人此番归国,乃是周上国权贵图其国中家财。
其曾祖父时任周上国征虏将军,彼时周上国之主命其与涂计国交涉陆疆与海疆之界。
大司马当中阻挠,未成条约,遂起征战。
三甲子前,交战十余年,败与涂计国。
割地赔款,绥靖派罪其曾祖父,秘密羁押。
其祖上部下则将何氏家眷尽数送往海外,成了当今之事。
而何氏所掌财产契书,仍在其手。
所以他与其弟为首,后面还有举族归乡。”
杨暮客用扇子敲了下季通的脑壳,“剥去了那身官衣,怎如那贪心猎户似的。
西岐小国官人都能将你驱出府衙,犹似野人。
小国庙堂风景你都未曾见过,何敢狗胆包天,对他家事务起了心思。”
季通嘿嘿一笑,“少爷瞧不上猎户,可见猎心喜,人之常情嘛。
您不是也说过不日一笔横财便来,山塘以为这横财便在他的身上。”
杨暮客却摇了摇头,“庙堂之上弄权者之凶狠比林中走兽不可量计。
贫道救他确本慈悲之心,但也非并无所求。
所求者非俗事而已。”
“这横财与他无关?”
季通皱着眉问,他如今也学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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