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男人点了点头。
崔放眯着眼,轻声问,“你知道?”
“小民从害了第一个人开始,便知早就有这一天了。”
邹蔷抬起头,双目却失去了焦点,陷入了迷茫。
“知错而犯,罪加一等。
你认吗?”
邹蔷痴痴地笑着,“一个人是杀,几个人也是杀。
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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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通皱着眉看着怪异的犯人,他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而边上炭盆里火焰正旺,烙铁通红告诉季通这间屋子不该冷。
“说说为何犯案吧。”
崔放叹了口气。
“我能先说第二个吗?”
“说!”
崔放瞪着邹蔷。
“那日我贩货过吉阳桥,牛家庄赶出来一个半大小子,我见他哭得可怜。
就递了块糕饼给他。”
说到这里邹蔷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孩子太可怜了,家里哥哥死了,嫂嫂占了屋产,妹妹送进了韩老爷府里当丫鬟。
他要跟我学做货郎。
那孩子是读过书的,说要跟我学认字,边贩货边读书。
可惜他长得不是我喜欢的,我就框他去河边说话,捏着他的脖子溺死了。
剥了他的衣服,趁着黑天挂到了他那嫂嫂家门口。”
听到这里崔放坐直了身子,“你是说,牛家叔嫂自杀都是你做的?”
邹蔷抱着被绑着腕子的手蹭蹭脸,“那孩子嫂嫂不是我干的。
是那孩子自己干的。”
听到这季通浑身发毛,这人已经入了邪了。
“邹蔷,看着我。”
季通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那獬豸的画像正对着邹蔷。
“那孩子已经死了怎么能害他嫂嫂呢?”
邹蔷先是笑着看了看季通,然后闭上眼睛蜷缩身体往侧边躲着,“我又怎么知晓,我是做梦那孩子自己说的。
他嫂嫂的死不关我的事。”
崔放感觉季通的行动有些怪异,但并未阻拦。
忽然想到不该让犯人牵着鼻子走,“你第一次在清水路,是怎么害得余家小四?”
听到清水路,听到余家小四。
邹蔷好像回到了两年前,那是一个黄昏,他贩货后背着扁担往回走。
一个少年站在树下蹦着想要用木枝把挂在树杈上的毽子挑下来。
好像回到了邹蔷小时候随着父亲在陆家做长工,那陆公子活泼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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