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尸身本就被阳雷电得不成人形,但还是忍痛大喊,“老妇一生不曾作恶,死后也未吃一人。
日夜受浊炁冲刷,紧闭心门只为等我儿归乡。
还请上神垂怜老妇,老妇无罪啊。”
那甲申神手持天地文书,“邓双丫,前丁卯年于金蝉教俗道道观做火工道人,窃取法器拂尘一柄逃逸。
前庚午年设淫祀祭拜鬼神被城隍夜狩驱逐。
念你知错悔过,在牛角山担当巫祭护卫生灵数十年,本神留你一命,且去城隍往生。”
老妇听着自己的生平,漆黑的眼珠冒着绿光,咬牙切齿。
“老妇身俱根骨,那金蝉教行走诱骗我入门修行,却想以我为鼎炉修炼。
那契书被他使了障眼法,我状告无门只能逃走。
至于祭拜鬼神,我家父母被那道人以高利贷相逼投江自尽。
我寻尸无果,以衣冠冢拜祭。
那城隍不问缘由,破家入门。
这也是我的错吗?”
甲申神看了看背手不言的小道士,叹了口气,“天道纲常,自有报应。
那拘押你的道士元神出窍时受浊炁冲刷,患心疾于前乙亥年魂飞魄散。
你祭拜父母私设淫祀,以游神之法拜祭。
你父母阴德不足,化作厉鬼江中作恶。
遂淮州城隍夜狩破你家门,但念你无知只是驱赶你。
想来也嘱咐你多做外功还以因果。
如今你外功有成,理应去城隍报到领俸受封。
万不该回魂起尸留连世间。”
此时杨暮客偷电引来的灵炁漫过了山坡,那老妇的尸身终于还以一丝清明。
一双绣鞋吧嗒吧嗒走到她的面前。
山魅捧起她的脸,邓双丫好似看到了昔年的自己。
这山魅是她见着可怜领回来的,将那拂尘的狼毛织进了一双绣鞋。
那道人最珍爱的法器被自己踩在足下多年,最后变成了打妖魅的法器,想来也是好笑的。
至于对城隍的怨恨,原来是自己害了父母,无知作孽啊。
只是那自己可怜的儿子,出征数十年杳无音讯。
她收起那双绣鞋,忍着剧痛再次叩首,“老妇再斗胆问岁神,我那儿子,是生是死。”
甲申神看着女子可怜,又翻了翻天地文书,“前丙午年,你养子于西岐国平定南方妖患一役中阵亡。
因有人贪恋空饷并未如实上报,所以遗书并未放回。
可还有疑问?”
“没了。
老妇认罚。”
“上枷,押往淮州城隍。”
“喏。”
阴兵夹着尸身里的魂魄飞走了,甲申神对杨暮客作揖,“本神非是执岁之年,于殿中游玩听得诏令。
还请道长事后写明符文烧与执岁殿说明因果。”
杨暮客点点头,甲申神飞身而起,消散在夜空中。
他看着眼前跪着的焦尸,回头看了看远处撑伞的玉香和土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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