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腹地的冰原在极昼的暴晒下泛着刺眼的白光,风卷着冰屑打在防化墙上,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鸣。
沈浩飞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看着施工队的身影在冰原上移动,像一群在白纸上爬行的蚂蚁。
固冰防化墙的蓝图在他手中展开,蓝色的线条在阳光下微微发烫——这座计划横跨三公里冰谷的墙,将用特殊混凝土混合冰芯浇筑,内壁衬着三层防渗透膜,既要阻挡冰川融水渗透,又要隔绝可能泄漏的化学污染物。
“老张,预埋件再敲深五公分!
冰壳下面是冻沙层,浅了站不住脚!”
王福贵的吼声穿透风声,他戴着防冻面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手里的大锤抡得虎虎生风。
锤头砸在钢质预埋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
声,每砸一下,他的膝盖就跟着颤一下,裤脚早已被冰碴浸透,冻成硬邦邦的壳。
旁边的小李正抱着电钻跪在冰上,钻头钻进冰面时溅起的冰末落了他一后背,他却连擦都不擦,只是时不时侧耳听着钻头的声音,“贵哥,这钻到第三米就空了,是不是碰到暗河了?”
王福贵啐了口带冰碴的唾沫,“空了就灌混凝土!
掺三倍速凝剂,我就不信堵不上!”
他转身去搬料桶时,后腰的旧伤突然扯着疼,动作猛地一顿,小李眼尖,赶紧扶了一把,“贵哥,歇会儿吧,你这腰……”
“歇个屁!”
王福贵甩开他的手,面罩下的脸涨得通红,“这节骨眼上,躺下去就起不来了!”
西边的作业区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那是老赵的班组在安装防化板。
老赵戴着特制手套,手指在板缝间灵活地穿梭,每块板的衔接处都要垫三层密封胶条。
“小刘,胶条扯匀实点!”
他头也不抬地喊,手里的扳手转得飞快,“这玩意儿跟拼积木不一样,漏一丝缝都是大事!”
小刘蹲在旁边剪胶条,剪刀在低温下变得发僵,他干脆用牙咬断,嘴角沾着胶条的残屑,“赵师傅,这胶冻得跟石头似的,咋扯啊?”
老赵从怀里掏出个保温壶,倒出点热水浇在胶条上,“傻小子,不会变通呢?”
水雾在他鼻尖凝成白霜,刚擦去又结了一层。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冰面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临时休息棚里,几个工人正围着取暖器啃馒头,张姐把自己的咸菜分给大家,“我这有腌萝卜,就着吃不噎。”
她的手冻得通红,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却还在给年轻工人揉肩膀,“小周,你刚才扛板子的时候闪着了吧?这儿,我给你按按。”
小周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还笑,“张姐你这手艺,比我妈强!”
张姐笑骂,“少油嘴滑舌,下午抬板子记得用巧劲,别硬扛。”
突然,东边传来“轰隆”
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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