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原的临时营地灯火,在极夜的寒风中摇晃成一片暖黄。
沈浩飞的机甲靴踩在压实的雪地上,咯吱声里混着各国语言的交谈——法语的急促、俄语的厚重、英语的明快,像不同频率的声波,在营地穹顶下交织成奇特的和声。
临时搭建的指挥舱内,全息沙盘正投射着海底冰层空洞的三维模型,那个被命名为“蜂巢”
的区域,此刻像块被蛀空的奶酪,橙红色的暖流在空洞间穿梭,像融化的糖浆。
“沈教授,您的防融网方案在瑞典峡湾测试时,应对过类似的暖流漩涡。”
法国科学家伊莎贝拉推了推鼻梁上的防雾眼镜,她的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但‘蜂巢’的复杂程度是峡湾的十倍,我们的施工队担心,红晶树纤维在零下50c的冰缝里会失去韧性。”
俄罗斯工程师安德烈突然用戴着厚手套的手拍向沙盘:“伊莎贝拉女士总担心材料!
依我看,关键是固定锚点!”
他调出一组数据,屏幕上跳动的俄语字母旁,是星核合金锚的抗压测试图,“这种合金在南极冰层里能自动咬合,就像熊爪抓住冰岩!”
沈浩飞的目光落在沙盘中央的暖流主干道上。
那里的水温已达15c,是整个“蜂巢”
的能量源头,防融网的主网必须精准覆盖这里,才能像掐住蛇的七寸般控制暖流扩散。
他想起三天前与各国科学家初次碰面时的争论——美国人主张用低温炸弹强行冻结暖流,冰岛专家则坚持用硅基菌群吸收热量,直到他展示了防融网在“冰川溃疡”
的实战数据,沙盘前的争执才渐渐平息。
“安德烈的锚点方案需要优化。”
沈浩飞伸手在沙盘上圈出一片冰缝密集区,“这里的冰层有裂隙,合金锚会触发连锁断裂。”
他转向瑞典地质学家伯格,“你们团队的冰芯钻探数据显示,这片区域的冰层含气量异常高,对吧?”
伯格推了推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沈教授注意到了!
这些气泡是冰川形成时封存的远古空气,压力比周围冰层低30,确实是隐患。”
“用‘晶丝锚’。”
沈浩飞调出忆晶体的参数,“让星核合金锚带着红晶树纤维丝深入冰层,纤维丝会像植物根系般顺着裂隙生长,既加固了冰层,又能传导防融网的能量。”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模拟出纤维丝的生长轨迹,像在冰里撒下一张会呼吸的网。
伊莎贝拉突然笑了,嘴角的梨涡在营地灯光下格外清晰:“这像普罗旺斯的葡萄藤,顺着支架攀爬时,既不会压垮架子,又能结出果实。”
安德烈的眉头舒展了些,粗糙的手指挠了挠下巴:“沈教授的办法,总是带着点……温柔的强硬。”
沈浩飞的心头微微一动。
这话让他想起爷爷潜龙——老科学家当年在国际渔场会议上,也是这样用“导流渔网”
的思路,调和了各国渔民的捕捞争议。
记忆里,爷爷总说“国际合作就像洋流交汇,急了会撞出漩涡,缓了才能形成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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