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拾遗孟昭图痛心阉祸,愤然向皇帝上奏疏,云:
治安之代,遐迩犹应同心;多难之时,中外尤当一体。
去冬车驾西幸,不告南司,遂使宰相以下,悉为贼所屠,独北司平善。
前夕黄头军作乱,陛下独与田令孜及诸内臣,闭城登楼,并不召宰相入商,翌日亦不闻宣慰朝臣,臣备位谏官,至今未知圣躬安否,况疏冗乎?
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
天子者,九州四海之天子,非北司之天子。
北司未必尽可信,南司未必尽无用,岂天子与宰相,了无关涉?朝臣皆若路人,臣恐收复之期,尚劳宸虑,尸禄之士,得以宴安。
臣躬被宠荣,职司补衮,虽遂事不谏,而来者可追,还愿陛下熟察!
这疏表呈将进去,田令孜屏匿不奏,反矫诏贬孟昭图为嘉州司户。
孟昭图去赴任后,田令孜又派人在蟆颐津(今四川省眉山县东)将其沉江杀害,一道忠魂,竟归水窟。
足令阅者发指。
自是天愈怒,人愈乱。
时值八月,靖陵天下雨血,河东降冰霜毁田禾,天空流星交织如梭,有的大如杯,有的大如碗,陨落成都,百姓都说这是天怒的见端。
至若乱端蜂起,更不胜述,最关紧要的是感化军牙将时溥,逐杀节度使支祥,纳赂田令孜,即颁诏令时溥为留后。
寿州屠夫王绪,与妹夫刘行全,聚集众人五百,也居然倡乱,盗据寿州,转陷光州。
秦宗权反保奏他为光州刺史,固始县佐王潮及弟审郢、审知,皆以才气知名,愿为绪用。
屠狗果出英雄,居然高坐黄堂,驱使名士。
就是凤翔节度使,兼京城四面诸营的郑司空,也为行军司马李昌言所围。
郑畋登城诘问,众人皆下马罗拜道:“相公原不负我曹,但粮馈不继,饥寒交迫,不得已出此一举。”
郑畋叹息道:“汝等愿从司马,司马若能戢兵爱民,为国灭贼,我情愿让主军务,但望司马勿负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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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言许诺。
郑畋即开城自去,奔赴行在。
郑畋亦如此,大煞风景。
朝廷诏降郑畋为太子少傅分司,授李昌言凤翔节度使,时溥为感化节度使,令其讨伐黄巢,且屡次催促高骈进兵。
高骈与镇海节度使周宝,同出神策军,相待如兄弟,及封壤相邻,屡争细故,遂与有隙。
高骈檄宝入援,周宝知高骈无真意,亦不应召,高骈遂表称周宝将为患,不便离镇,竟罢兵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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