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细缝两端,用力一拉,只听细微的“喀”
一声,镯子裂为两半,錾字的那一半竟是中空的,里面塞着一张卷得细长的薄纸。
这镯子看似质朴,打造之人的手艺却不低,明明是两截合成,却严丝合缝,从外侧竟看不出一点痕迹,内侧若不对着光,怕也看不出端倪,唯有以指细细摩挲才能感觉出那道接缝的存在。
他取出纸条展开,发现这纸也不是普通的纸,虽薄如蝉翼,却完全不洇墨,因为他发现这纸条正反两面都有字迹,却互不涂污、清晰可辨。
一面写着“阎浮提中见荣枯,娑婆界外了生灭。”
,另一面写着的像是通往某地的指引。
“东六里,南十里。”
指引并不复杂,但有点没头没尾,是从哪里开始算的东和南呢?
“这是霓霞特定给我的信息,所以……”
她给的提示必是充分的,充分到她觉得他看到后能推测得出她完整的意思。
他们在陶家春宴上相识,裴霓霞第一次提出要将银镯送他也在那日,所以是从陶家春宴的场地为起始么?
他得空时必得去一探了。
距法空寺举行裴霓霞的受戒仪式已过数日,秦疏桐碍于身体状况,不得不等到今日才决定出城去指引之地一观。
这几日他难得清净,因豫王入京之故,晏邈、谢雁尽、白汲各自明里暗里都有忙碌的充分理由,不期地非常配合他养伤及出城的计划,都没有来搅扰他。
只是不知道简之维与桑柔如何了,但之维这数日并没有来找他,想来两人还未走到最后那一步,不然以之维的性格,不会这么悄无声息。
也有赖于他在礼部供职,在皇室贵胄来京这种事上是要格外忙一些的,这点上秦疏桐甚至有些感激这位豫王。
“大人,马已备好。”
“知道了。”
今日正是豫王入城的日子,一旦豫王进入长清城,在白鸣祎或白汲另有谕令前,长清城的人员出入会极大受限,所以他得在豫王进城前回来,最少也要在日暮前归城。
若不是因为那个所在只能只身前往,他本不需要等到身体大好,能骑马出行时才动身,以致被豫王之事弄得有些绑手绑脚。
如果他的推论没错,那么裴霓霞指示的地点约莫是京郊与荒地之交的一处所在,依照马匹脚力,单程约莫一个时辰,往返一次不超过两个半时辰。
秦疏桐跨上马后看一眼无云的天际,再借着微薄曙光检查了一次怀中,确认过镯子、字条、信纸都已带上后,双脚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行程果然如他所料,距指引地只剩大约一里地时,费时大约正是一个时辰。
他看一眼马蹄下草叶层迭的林间地,抬首再见两旁高耸浓密的乔木,心底隐约已知裴霓霞到底要他去什么地方了,应该说,要他去见什么人。
蹄影飒沓,不过片刻,赫然一座围带小院的茅草小屋映入秦疏桐眼帘,他欣喜不已,刚想踢动马腹提速,却瞥见身下马蹄再有几步就要踩上显然是主人家栽种的菜蔬。
赶紧一勒辔,马止步,一声高亢嘶鸣。
秦疏桐翻身下马,将马就近系在一棵树边,而后径直往小屋院门走去。
行至门前,他屈指刚想叩门,木门板即被门另一边的人先拉开。
秦疏桐视线下移:“……请问,此间主人在否?”
开门的人抱着胸,睨着秦疏桐道:“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是这里的主人?”
这当然是有道理的,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所以秦疏桐才会问出那么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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