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晨曦悠悠转醒,意识混沌得像被千年寒雾死死裹住,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羽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痂,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成一团氤氲的光晕,温润得不像话,却又陌生得让她心头一颤。
周遭没有望仙崖顶那裹挟着咸腥的凛冽海风,没有云海翻涌时的苍茫呼啸,更没有天盘卜术与幻傀秘术交锋时的震耳轰鸣。
鼻间萦绕的,是一缕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平和得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坠入了一场虚幻的梦境。
她费力地转动脖颈,试图看清身处何地,却只觉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剧痛,尤其是识海深处,那被帝王神魂强行侵入的地方,更是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魂震颤。
她隐约忆起望仙崖上的最后一幕——中年帝王那道融合了天盘至清道韵与幻傀诡谲魂力的一击,如煌煌天罚般劈落,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撞进她刻意露出的破绽里。
那一刻,她周身的浩然正气与地脉幽光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喉头腥甜翻涌,一口滚烫的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崖石。
她像一片断线的风筝,从高耸入云的望仙崖顶飘摇坠落,耳边是呼啸的罡风,眼前是急速掠过的云海。
帝王的神魂如饿狼般侵入她的识海,疯狂攫取着地盘卜术的传承碎片,而她则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死死锚定了那道天盘卜术的本源微光,将其烙印在自己的卜道根基之中。
坠落的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老乞丐那句带着赞许的话语,还有那枚黑黢黢泥垢般的东西入喉时的温热,也在记忆里断断续续地闪回。
风晨曦张了张干裂的唇瓣,想开口唤一声前辈,却只发出一阵沙哑的气音,胸口又是一阵闷痛,逼得她忍不住呛咳起来,每咳一声,都有细密的血珠从唇角溢出。
风晨曦悠悠转醒时,意识已从混沌的剧痛中挣脱大半。
入目不是望仙崖的云海狂风,而是一片沁人心脾的生机——周遭铺展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青碧的草叶间萦绕着淡紫色的灵气薄雾,鼻间满是草木与灵泉交织的清冽香气,平和得不像话。
她赫然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张洁净如镜的玉石床上,玉石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暖光,细密的灵气如液态般顺着肌肤渗入体内,循着经脉缓缓流淌,正温柔地滋养着她重创的四肢百骸。
那些断裂的经脉似被温水浸润,神魂撕裂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连原本紊乱的人地双卜之力,都在这温润灵气的包裹下渐渐平复。
“这是哪里?”
风晨曦心头泛起疑惑,却又瞬间笃定——能有如此精纯浓郁的灵气,能让重伤的身躯快速回暖,定然是修仙界罕见的秘境宝地。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指尖刚触到玉石床面,便感受到一股更醇厚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让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下意识地抬手环向腰间。
指尖触及熟悉的冰凉质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那枚伴随她的金钱龟壳仍在,几枚磨得光滑的古钱币也好好地收在龟壳内侧的锦袋里,未曾遗失,这是都是恩师天机道人的遗物。
望仙崖的劫数虽过,可她终究不知此处是福是祸,更牵挂着远方的牵绊。
卜道之人,遇事当问天机。
风晨曦咬了咬下唇,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半坐起来,将龟壳稳稳托在掌心,指尖拈起三枚古钱币,目光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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