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块记忆碎片的消散,都伴随着三界之力的反噬。
九幽的阴寒顺着咒丝钻入魂核,冻得他魂火摇曳欲灭;轮回的撕扯力将他的魂体拉得变形,仿佛要将他重新拽回轮回通道;人间的罡风则从咒痕的缝隙里钻进来,刮得他魂体千疮百孔。
七窍的血越流越急,暗红色的血珠变成了血线,再变成了血瀑。
鼻孔里的血堵住了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混杂着熔岩的硫磺味、咒力的腐臭味,还有自己魂血的腥甜味;嘴角的血不断溢出,他死死咬住牙关,却咬不断那股从三界尽头传来的剧痛,血沫从齿缝间喷溅而出,落在熔岩上,瞬间化为一缕青烟;双耳的血顺着耳廓往下流,黏住了发丝,耳边的熔岩轰鸣早已消失,只剩下美少年献祭时的低语,还有九幽女帝塑魂时的叹息,那些声音带着诅咒的力量,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魂。
他踉跄着跪倒,双手撑在滚烫的岩石上,掌心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可这点痛楚,在跨越三界的诅咒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诅咒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丹田内的灵力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咒灵族的怨煞与九幽的鬼气。
他的皮肤开始干裂,一道道黑色的咒纹从七窍蔓延开来,爬满全身,那是诅咒穿透三界的印记,每一道咒纹的浮现,都伴随着魂体被撕裂的剧痛。
熊烈的意识开始涣散,却又被魂核深处的轮回印记强行拽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被诅咒一点点侵蚀,美少年以神魂为引、魂体为饵的诅咒,不仅要噬他的忆、碎他的魂,还要将他的轮回印记彻底抹去,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痛苦,是真正穿透了三界的酷刑。
是九幽的阴寒、轮回的撕扯、人间的罡风,三者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噬魂噬忆虫的啃噬,从肉身到魂核,从今生到轮回,每一寸、每一世,都在经历着凌迟般的痛苦。
熊烈猛地抬起头,七窍流血的脸上,一双眼睛赤红如血,他想嘶吼,却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暗红色的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在熔岩与冰寒的交织中,凝成了一道跨越三界的血色咒痕。
玄冰洞底的熔岩空地,诅咒之力如九幽倒灌的黑潮,穿透三界壁垒狠狠钉进熊烈的轮回魂印。
熊烈七窍喷薄的暗红血箭还未落地,便被冰火之气绞成血雾,而那股源自咒灵族、由九幽鬼界少年以神魂为祭、女帝塑魂为饵的咒力,竟蛮横地撕开了识海深处的封印。
鬼尊的魂体本是沉眠在熊烈识海最底层的混沌暗影,此刻被诅咒的阴毒强行拽扯,魂火骤然亮起幽紫色的光。
那是跨越万古的凶煞之息,刚一苏醒便与诅咒之力狠狠冲撞,熊烈的识海瞬间翻江倒海,魂核像是被两股至强之力反复碾压,痛得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七窍的血流得更急,染红了整片熔岩空地。
紧随其后的,是三道沉寂已久的力量被同时惊醒。
东海沧溟的水魂在丹田深处翻涌,带着深海极寒的怨意,与诅咒的阴寒相互噬咬;佛骨舍利则在灵台绽放出金芒,圣洁的佛光试图净化咒力,却被反弹得震荡不休,每一次震荡都震得熊烈神魂剧颤;最关键的是绿色本源,那株源自九霄灵能的绿芽,在魂海之中猛然抽枝,散发出蓬勃的生机,却又与诅咒的死气形成极致的拉扯。
四方力量——鬼尊幽霆的凶煞、东海沧溟的寒怨、佛骨舍利的圣洁、绿色本源的生机,在诅咒的刺激下于熊烈体内疯狂冲撞,经脉寸寸欲裂,丹田几近崩塌。
他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一大口血雾喷涌而出,身体重重栽倒在滚烫的岩石上,彻底昏厥过去。
熔岩边缘,小白蟒正焦躁地盘旋。
它那双竖瞳死死盯着熊烈七窍流血的模样,尾尖不断拍打着地面,而它与熊烈之间,那道由绿色本源绿芽构建的链接连通着自己的九窍玲珑心,正泛着微弱的绿光。
小白蟒能清晰感知到熊烈体内的暴乱,更能察觉到,那股穿透三界的诅咒之力,竟在四方力量的冲撞下,形成了一股诡异的反作用力——它不再是单纯的摧毁,反而像一把蛮横的凿子,正顺着熊烈体内的剧痛,一点点冲击着那从未被打通的人体不再只是身体表面上的七窍,而是身体里的神魂九窍。
那是修士肉身与神魂沟通天地的至关重要的神魂九窍——天窍通九霄灵源,地窍连幽冥地气,神魂窍系识海本源,心窍掌七情生机,灵窍引天地灵气,气窍调周身气血,精窍固本源真精,魂窍通轮回印记,命窍掌生死根基。
九窍本是人体隐于无形的先天壁垒,寻常修士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打通三两处,可此刻,诅咒的反作用力竟裹挟着四方神力,硬生生要在他昏死之际,凿开这九道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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