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如今已是受滴血契约束缚的仆从,何苦对这小子如此尽心?大鹏骨那鬼修,便是自己这化神期见了,也得绕着道走,生怕一个不慎便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若是方才稍稍鼓动几句,诱他再去寻那女修的踪迹——以那女修乖张喜怒无常的性子,熊烈此去必是九死一生。
只要他一死,自己便能借那女修之手了断这主仆契约,既不用违背誓约遭受天谴,又能重获自由。
届时只剩与那小白蟒的契约,以它如今的修为,哪里还能困得住自己?
念及此,玉牌深处的火红流光忽明忽暗,藏着化神强者的算计与不甘,还有一丝即将重获自由的隐秘窃喜。
熊烈沉默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却丝毫未觉疼痛。
金乌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他心中因寻得补全神魂希望而燃起的火焰,浇得只剩下几缕微弱的余烬。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他何尝不懂?可那鬼界女修的恐怖,他至今想起来,神识还会忍不住震颤——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仿佛只需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便会魂飞魄散。
他能侥幸活下来,能得到那本《冥境凶虫养控术》,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
正如金乌所言,强者性情乖张,喜怒无常,自己又凭什么认为,第二次相遇时,对方还会留手?
熊烈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着黑雾的天空,眸中满是挣扎。
一边是补全神魂、寻回遗失记忆的希望,一边是九死一生的凶险,这道选择题,实在太过艰难。
熊烈周身骤然腾起刺骨的真寒之意,玄冰淬体诀第六层运转到极致,无数冰蓝色的魂丝从他周身迸发,交织成一张化万魂冰网,直扑火红玉牌。
这并非肉身相搏,而是专克神魂的凌厉攻势,冰网所过之处,空气都似被冻结成琉璃,寸寸碎裂。
玉牌内的金乌还未从窃喜中回神,便被这股冰寒神魂之力狠狠撕裂。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火红流光瞬间扭曲成狰狞的形状,牌身甚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纵使它有着化神期的境界,可滴血契约早已将它的神魂与熊烈绑定,主仆之间的压制是天堑般的鸿沟——熊烈的神魂攻击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契约链接疯狂侵蚀它的本源,每一缕冰丝都像一把冰锥,在它的神魂中凿出剧痛的窟窿。
“啊——”
神魂层面的痛苦让金乌几乎溃散,它能清晰感受到,熊烈的意志如同天威,正顺着契约疯狂碾压它的反抗。
就在这时,熊烈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冰刃般的寒意,一字一句砸进金乌的神魂:“金乌,你刚才在想什么?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境界不如你,我就不知道。
你都已经为奴了,还敢有噬主的想法。”
话音落下,熊烈心念一动,契约压制骤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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