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灵气崩乱、天地动荡之际,老酒鬼道长手中八字玉佩忽然有了异动——原本仅泛着淡淡微光的玉佩,在狂乱灵气的冲刷下,竟如遇甘霖般骤然苏醒,镜面之上光华暴涨,清冽的光晕层层扩散,比先前明亮数倍,稳稳抵御着乱流的侵袭,在混沌中绽放出不容忽视的璀璨。
镜像中疯癫老道人的浑浊眼眸突然亮了,死死盯着镜中随光晕凝现的火红狐影,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镜外,声音嘶哑却带着难掩的激动,像是尘封千年的记忆骤然冲破桎梏:“臭狐狸……我想起了!
想起了什么!
她是武神大人的——”
话音顿了顿,他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几乎是嘶吼着补全后半句,“对!
没错!
她叫云瑶!
我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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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火红狐影却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琥珀眼眸瞥了眼老道,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淡漠——外面这疯老道念叨的丫头名字,跟她有半分干系?不过是旁人的闲事罢了,值得这般大惊小怪?
镜像之外,云瑶浑身一僵,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追问:“你……你认识我父亲?还、还认识我?”
老道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疯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苍凉与怅然,他望着云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唏嘘:“何止认识。
我与你父亲,曾是旧友,只可惜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语气里满是物是人非的感慨,“一个成王,一个败寇,仅此而已。
他登临绝顶,成就人间北海武神的赫赫威名,而我……不过是被时光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失败者。”
说到此处,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陡然郑重起来,“一个成为人界修行的监察使,一个为了护住人间道宗的修行一脉,守住那最后一点火种,我自愿困在这昆仑地下的囚天壶中,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岩壁间的风悄然掠过,卷起老道散乱的发丝,如枯叶般在昏暗中轻舞。
八字玉佩的光华在狂乱翻涌的灵气中依旧稳稳绽放,清冽光晕如磐石般定在混沌里,镜中那抹火红狐影仍是慵懒斜睨,琥珀眼眸里的淡漠未减分毫,仿佛周遭的一切波澜都与它无关。
而镜像之外的云瑶,心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翻涌的惊涛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样一段尘封的过往,这样一个与父亲有着过命交情、却落得这般境遇的故人,为何父亲从未对她提及只言片语?那些年在北海武神殿的岁月里,父亲谈及过往时总是温和含笑,字里行间皆是意气风发,却从未提过昆仑地下有这样一位被困囚天壶的旧友,更未说过“成王败寇”
的唏嘘过往。
今日这般震撼人心的隐秘,反倒要从昆仑地底这疯癫老道的口中听闻,这般反差,让她心头满是惊疑与茫然。
云瑶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指尖微微泛白,清丽的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讶异,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镜像中的老人身上,不肯移开半分——她想从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再寻得几分与父亲相关的痕迹,想弄清这桩被时光掩埋的往事,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昆仑地底的空气仿佛凝固在一片死寂里,疯癫老道脸上那瞬燃起的兴奋火光,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便被更深沉的疯癫彻底吞噬——他浑浊的眼眸重新蒙上茫然,嘴角挂着没头没脑的傻笑,枯瘦的手胡乱挥舞着,时而对着岩壁喃喃自语,时而蹲在地上拨弄岩屑,先前那番关于旧友、关于武神、关于囚天壶的怅然与决绝,竟似从未从他口中说过。
任云瑶如何凝神打量,都再难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寻得半分清醒痕迹,仿佛方才那段牵扯着前世今生、藏着成王败寇的过往,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轻得像一阵风掠过,无足轻重到不值再提。
疯态依旧,疯语颠三倒四,彻底将方才的隐秘与郑重,都埋回了混沌的疯癫之下。
镜前的云瑶望着这般模样的老道,终是缓缓摇了摇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一声低叹似羽毛般飘落在空气中,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更有几分暗藏的执着——罢了,这疯癫之人终究难寻真相,若想弄清这桩尘封往事,还是日后寻得机会,再从父亲口中探寻一二吧。
她垂眸瞥了眼,老酒鬼道人手中依旧泛着清辉的八字玉佩,只见她指尖轻轻摩挲过缥缈的镜面,镜中火红狐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去,只余下一片澄澈的光华,映着她眼底未散的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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