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监狱大门,门前的旷野正呼呼刮着北风,两排矮松挤挤挨挨地簇向路尽头,像两根墨色的筷子,夹住西垂的太阳。
深冬的太阳,难得的有点浓墨重彩的感觉,郑执迎风站着,衣服和眼睛悉数被染成血红色。
四周没人,心里有事的郑执难得从口袋深处摸出偷摸藏那儿的香烟,抬手点燃时,好好的香烟却忽地断成两截,看着倒头栽在地上的那截烟,他无奈又无语地把仅剩下的烟屁股塞嘴里,受潮的烟抽是没法抽了,就干叼着过过嘴瘾吧。
烟没抽成的郑执就好像灵魂被抽干似的,两眼无神看向远方,手却没停,伸进口袋拿出了手机,一番熟练操作后,听筒里传来嘟嘟响声。
“喂……”
他眯着眼望远,试图用歪头叼烟的动作来抒发一下自己不咋愉快的心情,可随着一声喂字出去,受潮的烟头也从嘴里掉了下去,滑稽的是他还本能去捞,结果就是开开合合的嘴金鱼似的追了烟头半米高,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烟屁股去和烟头相会了。
“队长?队长?你去水族馆了?”
“我上那儿干嘛去?”
没了烟抽的郑执心情很不美丽,盯着地上的烟头遗憾了半天这才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追问:“干嘛那么问?”
“哦,我是听见氧气泵的声儿了所以才说你是不是去水族馆了,你没听到吗,就那种波波波的声音?”
郑执脸都黑了,强忍着别把手机捏碎的同时他也在考虑回头是不是有必要提醒队员换一下手机,要那种声音传导机制不那么好的……
当然了,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法,并没把这通电话目的忘掉的人下一秒很快就恢复了严肃,认真而低声地问:“小锦州那边说没说出点什么?”
是了,他对那个说起话来总是习惯性毒舌的同事还是有想法的,因为他想不通是什么动机能促使一个人民警察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所以哪怕是出来跟其他线的时候,郑执心里也在惦记着小锦州那头。
只可惜,汇报上来的结果并不是他想听到的,倔驴不光什么都不说,还正儿八经的玩起了闭目养神。
“他真这样?”
听了汇报的郑执强忍住暴躁,低沉着声音追问,“联系到他家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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